瑞王府。
瑞王走出府门,忍不住笑道:“可惜可惜,没看到曹锦程那时候的表情......”
和曹家斗了这么久,他曾经在曹家手上吃过太多的亏,以往的强敌,如今已然灰飞烟灭,这是他最近听到的,令他心情最为舒爽的事情。
他自顾自的说了一句,许久没有听到身后之人搭话,回过头,发现徐先生表情有异,诧异道:“徐先生,怎么了?”
徐先生目光在王府之外扫视一周之后,才徐徐收回来,低声道:“有人在盯着王府......”
瑞王脸色瞬间沉下来,问道:“谁!”
徐先生目光望向王府门口的石狮,说道:“左侧第二间茶楼,二楼第三个窗户......”
瑞王正要抬头,徐先生提醒道:“殿下不要看那边......”
......
瑞王府附近的茶楼之上,一人坐在二楼的窗前,目光时不时的望向瑞王府的方向,见瑞王走出来,在王府门口站了一会,便又走了进去,脸上浮现出一丝疑色,缓缓站起身,向窗边又移动了一段距离。
一炷香之后,王府内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倒是有十余道人影,忽然从一楼涌上来,直奔窗边而来。
他面色一变,毫不犹豫的从窗口跳下去,没跑几步,就被人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一刻钟后,瑞王府中。
徐先生走进某座大殿,看着瑞王,说道:“问清楚了,是靖王的人。”
瑞王脸上浮现出一丝怒色,咬牙道:“赵匡晏到底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
齐王府,齐王和齐王妃走出王府时,脚步忽然一顿,挽着他的手的齐王妃抬起头,诧异道:“怎么了?”
齐王目光望向前方,余光看的却是不远处一棵树下挑担的商贩,眉头微皱,片刻才重新舒展,低头看着齐王妃,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走吧......”
诸葛飞这几日在尚书都省,每日批阅奏章无数,看似过的十分充实,心中却空落落的。
三年时间,曹家从云端跌落到尘埃,并且也没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无论是从母亲口中,还是从段伯口中,他对当年的事情知道了很多。对于曹家他大舅与二舅当初想要他的命他并无多少恨,毕竟他并非原主,从感觉上与他们也从未有过亲情。就如同陌生人一般。
他最恨的是曹锦程曹锦乾兄弟为了那所谓的家族荣誉居然生生拆散他的父母,更是害得他们父子险些身死!若非三舅曹锦绣及段伯等少数曹家人的周旋,估计他都用不到这原主被赵芳寻失手打死才穿过来,可能早十几年就穿过来了吧......
曹锦程曹锦乾,从身居高位的当朝大员,变成了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羞于在众人面前露面,对于一个曾经叱咤朝堂的家族来说,他们付出了惨痛的近乎难以接受的代价。
大仇得报,他心里是舒服了一点儿,但也十分有限。
在如今的他看来,即便是曾经巅峰时期的曹家,也不过如此,将本就没落的曹家,踢出权贵圈子,并不能获得多少存在感。
仇恨在他心里,始终只是占据了一个小小的角落,曹程程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人不能总是活在仇恨中,在诸葛飞看来,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远比仇恨重要的多。
想到曹程程,诸葛飞便有些庆幸,幸亏这次他回京之时,她已经带娘去了江南散心,等到她们回来,曹家的事情,早已尘埃落定。否则她们在这里出手阻止自己,自己还真可能下不去手。
她们生在曹家,长在曹家,和诸葛飞不同,对于曾经的家族,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
今日休沐,诸葛飞哪里也没有去,只是待在家里。
宋小芳今日又来找了一次萧萧,不知道老乞丐这次带她去哪里历练了,竟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少了她们两个在耳边叽叽喳喳,诸葛飞觉得这家里都冷清了许多。
朝堂上倒是一点儿都不冷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些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常抛头露面的靖王,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又重新走到了人前。
其实所有人已经近乎默认,靖王已经是陛下选好的太子了,因此朝中的一些官员,从瑞王被罢黜的时候开始,就有意的亲近靖王,短时间之内,他的身边就聚集了不少官员权贵。
正是因为如此,即便是没有曹家,靖王在朝的势力,看似也已经稳如泰山。
这几日,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的靖王,以及他手下的附庸,忽然一反常态,开始以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攻击瑞王和齐王,让包括诸葛飞在内的不少人大惑不解。
瑞王已经被排除在皇权之外,齐王虽然时常在朝中活动,但从夏皇对他的态度来看,他根本没有将齐王列为太子的候选人,齐王对靖王,根本无法构成威胁。
在这样的情况下,靖王忽然狂性大发,宛如一条疯狗,对着瑞王和齐王一顿咬,抓住谁咬谁,他和瑞王争储最激烈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对于此事,朝中官员普遍认为,靖王怕是要将京中皇子赶尽杀绝才能安心,以他的狠辣,皇室可能要重蹈二十多年前的覆辙。
瑞王从亲王变成郡王,已经够惨的了,每天还要面对这么多的弹劾,明显有些疲于应对,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至于齐王,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上朝了,对于靖王的弹劾攻击,既不反驳,也不回应,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似乎齐王一点也不把这些事儿放在心上。
今日的早朝,齐王却不得不来。
因为今日要商讨的,是国子祭酒的官位之事。国子祭酒品级不低,实权虽然只限于国子监那一亩三分地,但国子监里面的都是夏国未来的花朵,朝堂上的中流砥柱,国子祭酒的位置,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坐的。
国子监原本归靖王管,几年前的一场政治斗争,瑞王将之争取到了手上,后来曹锦乾虽然被调过去了,但却处处受瑞王打压,国子监的控制权,还是在瑞王手上。
再后来瑞王倒台,国子监由齐王接手,没多久,曹锦乾又被调走,新的国子祭酒还未确定,国子监一应事务,都由齐王打理,这种重大事情,他自然不能缺席。
今日的早朝之上,靖王依旧对瑞王和齐王发动了猛烈的攻讦,有些属于吹毛求疵,有些则是捏造的子虚乌有之事,最后就连夏皇都忍不住了,让他闭嘴一边儿待着去。
国子监祭酒的职位,早朝终了,百官也没有商议出结果。
原因在于自从诸葛飞行走六部以来,夏国的朝堂上,高级官员的调动就成了常事,一大批高官落马,就有相应的官员晋升。
国子祭酒是从三品的官职,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的,在这之前,起码要是四品正印。
到如今,高级官员各司其职,拆东墙补西墙的事情是不能再做了,相比于国子监的事情,那些高级官员的本职工作显然更加重要。
于是夏皇干脆将此事放下,国子监事务,交由齐王一同打理。
退朝之时,诸葛飞碰巧和齐王一同走出大殿,齐王偏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还未恭喜诸葛大人加官进爵。”
诸葛飞客气道:“都是陛下厚爱。”
三位皇子中,他虽然和齐王没有什么交情,但也不像瑞王和靖王那样不能两立。
或许是因为两人身上有着某种共同点的原因,他对齐王,始终提不起什么恶感。
比如两人的性子都比较咸鱼,都宠老婆,都大婚好几年没有孩子......
当然,诸葛飞没有孩子是因为未来两年自身可能会有大的变故,他暂时不打算要,齐王成亲这么久,夫妻恩爱,还没有一儿半女,可能纯粹是因为身体问题......
不管怎么样,宠老婆的男人一般都坏不到哪里去,这大概是诸葛飞始终对他讨厌不起来的重要原因。
“虽然父皇的确对诸葛大人厚爱有加,但这也都是诸葛大人应得的。”齐王笑了笑,和诸葛飞并肩走出宫,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宫门口处,靖王面色阴沉的可怕,看着和诸葛飞有说有笑的齐王,咬牙道:“原来是你!”
......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靖王前几日像一条疯狗一样,抓住瑞王和齐王猛咬,这两天又放过了瑞王,对齐王增加了火力输出。
夏皇这两年交给了齐王不少任务,朝中一些不太重要的部门,都是齐王一手在抓,靖王不能拿齐王怎么样,就将矛头直指他手下诸部的官员,导致朝中不少人近日都像躲避瘟疫一样避着他。
尚书省,近日来,从靖王手下递过来的弹劾折子数不胜数,诸葛飞看到了,都是将之扔到一边。
尚书右丞抱着一堆折子走过来,终于忍不住,抱怨道:“靖王殿下这些日子是疯了不成,难道齐王哪里又得罪他了?”
诸葛飞摇了摇头,说道:“谁知道呢......”
靖王目前在众人的眼中,已经和疯狗没有什么区别,疯狗的心思有谁能懂,或许他只是因为齐王那天下朝之后和自己多说了两句话吧,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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