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夏皇看着尚书省送来的堆积如山的折子,恼怒道:“朕到底生了个什么玩意!”
林枢走上前,小声道:“陛下息怒......”
“传朕旨意,让靖王滚回王府歇着,不要再碰朝事了。”
夏皇挥了挥手,说道:“另外,召齐王进宫......”
片刻后,齐王站在御书房内,对夏皇拱了拱手,说道:“回父皇,这两件事情兹事体大,儿臣本想循序渐进,没想到皇兄如此激进,事已至此,儿臣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夏皇看着他,皱眉道:“他有几斤几两你不是不清楚,如此重要的朝事,他要你就给吗?”
齐王身体躬的更低,说道:“长幼有序,皇兄既然要了,儿臣岂有不给之理?”
夏皇目光望向他,生气道:“你这种什么都不争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齐王默不作声。
靖王府。
靖王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他许久不管朝事,好不容易出山一次,结果却以这种结局收场,让他在百官面前丢尽了脸面。
宫里传下来的圣旨写的明明白白,从今日开始,不允许他再插手国事,至于什么时候结束,圣旨上并没有说。
那便是无限期的禁止他参政了。
靖王能够看懂这圣旨的意思,无非就是父皇嫌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嫌他惹出了江南学子和京中权贵的麻烦。
靖王此刻心中的郁闷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些麻烦本来都是齐王的,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居然只是从齐王手中抢了两个黑锅,这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现在黑锅他背了,权力又重新落到了齐王手里,还让父皇对他平添了几分不满,怎么算都是他吃大亏了。
他此刻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听曹家的话,只要他什么也不做,就什么都不会错......
但他又真的担心诸葛飞辅佐齐王,如果诸葛飞倒向了齐王,他又怎么可能安心的待在王府什么都不做呢?
靖王心中煎熬纠结,抱着脑袋,无意识的抓了抓头发,居然真的被他抓下来一大把头发。
靖王怔了怔,又伸手抓了抓,头上便有更多的头发掉落。
他身体颤了颤,面色苍白,立刻道:“太医,快传太医!”
靖王因为忧思过度,头发大把脱落的事情传到瑞王府的时候,瑞王险些笑的直不起腰。
“笑死我了,做他的乌龟多好,非要跳出来帮赵匡济背锅,本王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蠢的人......”
“这么蠢的人,父皇居然还想把皇位传给他,就不怕夏国被他败了?”
“愁的连头发都掉了,哈哈,笑死本王了......”
于此同时,齐王府。
齐王陪齐王妃在花园中散步,某一刻,齐王妃偏头看着他,问道:“殿下前些日子烦忧江南学子和京中权贵的事情,如今解决了吗?”
齐王笑了笑,说道:“解决了。”
齐王妃脸上露出好奇之色,说道:“殿下之前不是说,此事进则得罪学子权贵,退又会惹得陛下不满,是两难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解决了?”
齐王扬起头,笑道:“王兄仁义,帮了我一把......”
......
靖王沉寂了许久,出来蹦了几日,就又被夏皇踢出了朝堂。
靖王有一种神奇的能力,那就是将事情搞砸的能力,这几日江南学子以及乡绅权贵,险些将整个京都都吵翻了,夏皇无奈,只能先选择安抚,暂时不动科举名额,税改一事也无限期推后。
靖王在努力的向夏皇以及朝臣证明,他没有才也没有德,更没有搞不砸的事情,等到他当皇帝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只会更多。
诸葛飞有些诧异的看着夏侯淳,问道:“你说,和齐王相比,靖王明显差之甚远,陛下为什么就认准了靖王?”
夏侯淳看着他,问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诸葛飞瞥了他一眼,说道:“有话就说,少废话。”
夏侯淳摇了摇头,说道:“齐王的母妃阳妃,据说是前吴国一个公主,齐王也算是吴国后裔,他的身份和其他皇子不同,再说他母族已没有任何根基,最重要的是,有说吴国虽然亡于内乱,但却有当今陛下当初插手的影响,所以他永远不可能成为帝王。”
诸葛飞想了想,说道:“曹家现在还能算靖王的根基?”
“这不一样。”
夏侯淳解释道:“曹家底蕴深厚,只要陛下恩宠,随时能够复兴,齐王的母妃阳妃,是吴国旧人,有人说她当初的死可能另有隐情......”
“原来如此。”
诸葛飞轻轻摇头,说道:“我记得陛下还不是太子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位妃子了吧,想不到他居然连亡国的公主都不放过,整个京都都找不到比他还好色的人了......”
夏侯淳目光望向他,没有说话。心想陛下是连亡国的公主都没放过,可你呢?
诸葛飞看着他,问道:“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夏侯淳移开视线,说道:“没什么意思......”
......
诸葛飞近些日子对夏侯淳的表现不是很满意,尤其不满于他的那种目光。
自从上次墙外有耳之后,夏侯淳就喜欢用目光传递信息了,体现出了他与日增长的求生欲,这样一来,诸葛飞除了揍他一顿,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报复方法...
靖王背了黑锅之后,尚书省弹劾的折子总算少了,诸葛飞的工作也轻松了许多。
要是每天都是那样的工作强度,他非要和靖王一样,愁到脱发不可。
在夏国当官,虽然早上要起的很早,但申时就放衙了,放衙之后,衙门并不限制官员的自由。
他今天放衙之后,并未回家。
早上离家之前,晚晴就告诉他,她们今天在京中的某个园林游玩,让他下衙了直接过去。
园子是赵曼柔的园子,是夏皇前段时间赠与她的,平日里不会有外人进去。
诸葛飞来到院子里才发现,她们将这里布置的极为漂亮,园内有一片面积极广的草地,草地中间有一座亭子,亭中摆满了果盘珍馐,诸葛飞还没有走过去,就闻到了一阵香味。
“你来啦......”
赵曼柔远远的跑过来,整个人跳起来挂在他的身上。
这园子是她的私园,园内只有她们,倒也不怕这些。
诸葛飞顺势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赵曼柔捂着腰,咯咯直笑,从他身上下来,说道:“去那边吧,姐姐们都在那里呢......”
......
园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从上面走下来一道人影。
夏皇看了看门口的守卫,望向身后的林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枢笑道:“陛下忘了吗,您上次将这座园子赏赐给烈阳公主了。”
夏皇怔了怔,回忆了一番,才想起来似乎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开口道:“朕倒是真的忘了......”
林枢看了看门口的守卫,说道:“看样子,公主今日好像就在里面。”
门口的几名守卫早就跪了下来,其中一人道:“参见陛下,属下这就去通知公主......”
“不用了。”
夏皇挥了挥手,说道:“朕就是随便逛逛。”
说罢,他便迈步走了进去。
进入园中,他左右四顾,说道:“烈阳将这园子到是修缮的不错。”
即将穿过一片小树林时,前方传来女子的欢声笑语,夏皇目光望过去,说道:“那边似乎人不少......”
林枢抬头看了看,说道:“回陛下,那好像是诸葛大人的几位夫人,公主平日里和她们关系亲密,今日应是一同出来游玩的。”
夏皇向前走了几步,脚步忽然顿住,回头望向林枢,说道:“你什么都知道,不如再和朕解释解释,烈阳她为何会躺在那家伙的怀里?”
???
林枢也满脸黑线,躬身低头擦着脑门子的汗。
林枢和夏皇站在林中,怔怔的看着前方,林枢擦了擦汗,抿了抿嘴唇,说道:“这,这可能是个误会......”
夏皇沉着脸道:“那烈阳揽着他的脖子,亲他的脸也是误会了?”
林枢叹了口气,低下头,无奈道:“回陛下,老奴解释不了......”
“好大的胆子啊!”
夏皇咬牙道:“已经有那么多妻室了,居然还敢招惹朕的公主,这京都,还有比他更色胆包天的男人吗?”
林枢低着头,隐晦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简直是皇家耻辱!”
夏皇挥了挥衣袖,说道:“回宫!”
“啊?”
林枢表情一怔。
陛下虽然生气,但却没有直接走过去抓现场且雷霆震怒的问罪,实在是出人意料。
“她们不嫌丢人,朕还嫌丢人!”
夏皇黑着脸,转身走进了林子,沿着原路返回。
此处园林门口,见夏皇进去没多久就又走了出来,门口的守卫躬身道:“参见陛下!”
夏皇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今天朕来过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公主!”
几名护卫满脸疑惑,但君命不可违,立刻躬身点头道:“是!”
夏皇一路沉默的回了御书房,林枢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心中忐忑不安。
御书房内,只有夏皇和林枢两个人,他脚步顿住,长叹一声,说道:“朕有好久都没有见到柔儿笑的那么开心了啊......”
林枢低着头,仍旧不敢言语。
夏皇看着他,问道:“平时说起那小子,你不是废话挺多吗,今天怎么了,哑巴了?”
林枢抬起头,气愤道:“陛下,是老奴眼拙看错了人,老奴没想到,诸葛大人仗着陛下的恩宠,仗着平定江南,安定西北,为国立下的泼天功劳,已经有了几房妻妾,还敢和公主有私情,公然藐视皇家威严,老奴觉得,此事必须严惩!”
“哦?”
夏皇瞥了瞥他,问道:“怎么个严惩法?”
“不杀不足以立威!”
林枢道:“即刻将他捉拿下狱,择日问斩!”
“咳,咳!”
夏皇咳了几声,看着他,问道:“你在逗朕吗?”
林枢露出一脸的茫然,说道:“陛下何出此言?”
“择日问斩,斩了他,朕日后用谁去?”
夏皇看着他,说道:“西川威胁未除,草原安定不久,黔地越来越乱,土国趁机窥伺,这个时候你让朕斩了他,朝中还有谁能代替他?”
林枢讪讪地笑了笑,说道:“一切全凭陛下定夺。”
夏皇沉默许久,说道:“朕以前,是亏欠柔儿太多了......”
他重新看向林枢,咬牙说道:“去将诸葛飞给朕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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