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君生拎着那袋东西回到酒店，径直找到大堂经理。
“我想借贵酒店的厨房用一下。”
他掏出几张港币递过去：“这是租金，不占你们便宜。”
经理一看是港岛来的客人，立马堆起笑：“陈先生客气了，您这边请。”
后厨里，主厨正叼着烟，见经理亲自带人进来，忙把烟掐了：“这位是……”
“陈老板，港岛来的。”经理压低声音，“你配合着点。”
陈君生从袋子里掏出几包真空塑封的东西，又摸出块油纸包着的膏状物：“劳驾，帮我把这几包菜加热，这包膏……兑水煮开就行。”
主厨接过那几包东西，心里直犯嘀咕——这港佬搞什么名堂，拿些塑料袋装的东西来五星酒店后厨？
真空袋拆开，上蒸锅。那包膏状物化进热水里，不多时，整个后厨飘起一股异香。
主厨揭开锅盖那刻，手里的炒勺“当啷”一声磕在灶台边。
柴把鸭子油亮酱赤，膏汤熬得奶白浓醇。主厨当了二十年厨子，从没见过加热即食还能有这种品相的。
“这……”他凑近嗅了嗅，“陈先生，这是什么？！是您从港岛带来的？”
陈君生早把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舀出两小碗递过去：“不、不，是我朋友食品厂的新东西，两位帮我尝尝？给点意见，我好回去提改进。”
主厨和经理对视一眼，经理干咳一声：“这合适吗……”
“试吃品，本来就是让人尝的。你们是专业的，刚好给我一些意见？”陈君生把碗往前一推。
两人各舀一勺。
主厨那勺膏汤入口，眼睛倏地瞪圆。鲜！不是味精勾兑那种假鲜，是实打实老火熬出来的醇厚，偏偏这“老火汤”从兑水到出锅不过十分钟。
“这味道……”主厨又夹了块鸭子，皮肉酥烂却不散架，酱香透骨，“陈先生，这能放几天？”
陈君生一愣。他光想着谈生意，倒把保质期这茬忘了。
“真空包装，冷藏……”他含糊道，心里暗记：得让易中海赶紧送检，把数据补全。
经理却一拍大腿：“陈老板！要是保质期有个把月，我们酒店能进货啊！您想想，客人点道柴把鸭，后厨热个五分钟就能上桌，翻台率得提多少？”
主厨也猛点头：“对对对！每到饭点我这边跟打仗似的，这菜能省多少工夫！”
陈君生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港岛那边预制菜早成气候，内地这边还是片蓝海。
易中海那老头守着金饭碗要饭，还得靠他这港商身份把路铺开。
“两位放心，”他收起东西，“我回去就把保质期、质检报告补上。这买卖……有的谈。”
回到客房，娄晓娥正倚在床头看杂志。陈君生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揭开盖子：
“尝尝？你一大爷厂里的手艺。”
娄晓娥凑过来一闻，笑了：“傻柱？这味儿我熟。还是热的？”
陈君生舀了碗汤递给她，“是，在酒店后厨加热了。酒店经理和主厨都想要，这买卖能成。”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精光：“晓娥，内地这盘棋，比港岛大得多。”
娄晓娥端着汤碗尝了一口，抬眼看他：“怎么，你也想开饭店？”
陈君生笑着摇头，在沙发上坐下：“一大爷也是这么劝我，说给我供货。可你想，供货给饭店才赚几个钱？一道柴把鸭我抽三成，一个月能走多少量？”
他用手指敲了敲茶几，“我要做，就做大的。”
娄晓娥放下碗，坐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
“内地现在对外资卡得紧。”
陈君生压低声音，“他们觉得我是港商，跟我合作怕犯忌讳，审批麻烦，政策也说变就变。可你不一样……”
他握住娄晓娥的手，“你虽然以前去了港城，但是你是毕竟土生土长的四九城人，名正言顺。”
娄晓娥眼睛亮了：“挂我的名头，和他们合伙出资开厂？”
“对。”
陈君生点头，“扩大经营，上生产线。不光是饭店，供销社、副食品店，还有那些新开的超市。我这次来，沿海几个城市的超市都逛过了，货架上缺的就是这种方便菜。”
他越说越快，手指在空中比划：“还有那个浓汤膏，那是宝贝。老百姓家里炖锅骨头汤得熬半天，咱们这膏一兑水，三分钟上桌。这要是进了副食品店，家家户户都得买。”
娄晓娥沉吟片刻，重重点头：“行，那就我出面。我爹当年也是轧钢厂的老板，也是红色商人。我回来跟轧钢厂的老工人合伙做生意，也算是名正言顺。”
“好。”陈君生拍了下膝盖，“那就不算港商投资，算内地合资。等我拟好合同，把出资比例、分红条款都写清楚，咱们再去找易中海。白纸黑字，叫他们看到咱们的诚意，也省得日后扯皮。”
娄晓娥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忽然笑了，伸手替他拢了拢衬衫领子：“我都听你的。还是你主意正，我哪里懂这些？我就管着，别让你把家底全赔进去。”
陈君生捉住她的手，在掌心捏了捏：“赔不了。这盘棋，咱们占的是先手。”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房间的小门“吱呀”一声打开，陈宇楠探出颗脑袋，鼻子使劲抽了抽：“妈咪，我闻到香味啦！”
娄晓娥被他那馋猫样逗笑了：“就你鼻子灵。”她招招手，“过来，尝尝你爸谈回来的生意。”
陈宇楠趿拉着小拖鞋跑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保温桶。娄晓娥夹出一只鸭腿放他碗里，又盛了半碗浓汤推过去。
小家伙抓起鸭腿就啃，油汁沾了满嘴，含含糊糊地嘟囔：“妈咪……这个菜真好吃……”
他咽下一口，眼睛倏地瞪圆：“跟、跟之前我们在那个饭店吃的一样！”
娄晓娥抽了张纸巾给他擦嘴，笑道：“就是那个饭店的。”
陈宇楠使劲点头，鸭腿骨头都啃得滋滋响。
娄晓娥看向陈君生，眼尾弯起来：“以后等你爸把这个卖到各大饭店、超市，你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
她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凑到儿子耳边：“说不定啊，以后你走到哪儿，都能吃到这个味儿。”
陈宇楠啃着鸭腿，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又埋头苦战。
陈君生看着妻儿，嘴角不自觉扬起来。这大概就是他要“做大”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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