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长生没有第一时间搭话。
只是默默看向了远方。
那里是葬地深处的方向。
是整个葬土的真正核心。
而就在刚刚，他察觉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动静。
与此同时。
他那双赤黑异色的眸子也同样跟着微微一颤。
就连眉头都缓缓皱了起来。
只是眼下的情况他显然也是走不开的。
如此短暂迟疑片刻。
最终他还是在一众人的眼下再次恢复了方才的平静模样。
“没那个必要~”
江长生转过头来。
平静说道。
“别人或许不识前辈你的手段，可于我而言却是如雷贯耳。”
妖主闻言，那双不知何时已变为独特竖瞳的眸子，顿时闪过一丝明悟。
他哈哈一笑。
颇为有些自嘲地说道。
“倒是忘了你已然掌握了部分葬土的权柄~”
手握葬土部分权柄，虽然不至于能直接一跃成为整片葬土禁区的天地之主。
可若只是想要翻阅这整片葬土的前世今生，却也是不会费些什么力的。
葬土毗邻中州，说严格些，二者其实是能扯上一些包含关系的。
对中州来说，葬土简直就像个‘肚子里的蛔虫’。
执掌中州的妖主盯了葬土上百万年的同时，葬土何尝又不是观察了他这么些岁月。
所以论起对妖主这位顶级强者的熟悉程度，这天下恐怕还真没多少人能比得上此刻的江长生。
天下人只道人族五域，在顶级战力层面相对均衡。
人族十豪，各占其一。
可实际上这种说法的谬误极大。
这种均衡，实则只有在一种极为特殊的情况下才会勉强成立。
那就是必须先把那更为棘手的中州兵主去掉。
也就是说，单以胜负而论。
中州这位显世的妖主单以一人便能至少匹敌于其余大域的两位至高联手。
而如若是要只论生死。
那他这位妖主那就更可怕了。
身为中州整片天地灵性显化的他，只要不出中州，便就能够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其余四域的所有强者加起来都根本奈何不得他半点。
背靠整片大地。
甚至就连想受个伤都很难。
若是一直耗下去，只怕该担心的反而就是其他人了。
如果把整个中州比作一个生命禁区。
那他这位妖主就该是那天然的禁区之主了。
所以江长生这才会说狡辩也没有必要。
正如所有落入大荒的存在，在他的眼里不会再有秘密一般。
他们一行人，自踏入中州的那一刻起，在这位妖主的眼里，便就迟早会像是裸奔一般。
没有秘密。
只不过现下身处葬土，那份遮蔽作用暂时还未消退。
要知道，他妖主可并不是不能管葬土这片禁区的事。
单纯只是碍于有过去前身与巫族的因果在，并未伸手罢了。
……
“些许权柄，与前辈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哪怕是面对妖主这般无论是实力还是来历都极为惊人的大人物。
自始至终，江长生都很镇定。
明明是一副下一刻就有可能动手打得天崩地裂的惊险局面。
他却一直都好似是在看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琐事一般。
这副样子甚至就连面前这位通古识今的妖主都有些被唬住了。
妖主应龙用那双独特的竖瞳盯着他仔细地看了一瞬。
可惜却是像看向了一滩清冽但却又深不见底的清泉。
明明敞亮得仿若没有半点秘密。
可却偏偏又能给人一种摸不到底细，不知道该信他哪一句话的不安感。
偏偏这种特殊的感觉他还十分熟悉。
赫然就跟他过去直面几位人族至高真身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才是他一直到了此刻都并未直接雷霆出手的最大原因。
“几成？”
看不出底细的妖主陡然问道。
江长生回望了他一眼。
异色的眸子中依然平静如水。
他大大方方。
毫不避讳。
“九成~”
听到这个近乎不太可能的数字。
就连一直谈笑风生的妖主都被惊得当即一怔。
他一双竖瞳开始弥漫起一道道极为纯粹的金芒。
独属于极道之巅的恐怖的威压四散而去。
无数躲在自己圣域里面的强者几乎在同一时间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修为差些的甚至有直接被压得贴地匍匐，半点不得动弹。
就连姜木几人藏身的空间都有了一阵明显的涟漪波动。
不过好在最后竟还是撑了下来。
骑在马上的守陵人看到这一幕。
浑浊的眼中虽有不喜。
但却也仅是眉眼皱了皱。
并未像之前那般出手化解。
因为这并不是什么杀招。
面对强者的威压，弱者只需跪下以示臣服，便可逃得性命。
葬土需要有人不断葬进去用以积蓄底蕴。
所以葬天城的规矩不能坏。
可作为守墓人。
他只在乎这些想要葬入葬土的人能不能顺利葬进去。
可不管葬进去的人到底是好是坏，又是不是什么软骨头。
……
江长生作为首当其冲的一个。
此刻依然嘴角勾起，微微笑着。
在其身前，不知何时已然升腾起一阵阴冷白雾。
他整个人的身形都似半隐其中一般。
应龙这阵极为恐怖的威压本就是主要冲他而来。
可现在却又好像一拳打了个空一般。
根本影响不到对方半点。
不过此举倒也并不算是一无所获。
他用竖瞳看着眼前这个幻影一般的青年。
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方才那抹怀疑已然消散了个干净。
“空间，幽冥，还有一道同样层次极高的特殊灵力~”
“也难怪你能掌握葬土九成以上的权柄~”
妖主啧啧叹道。
“这种程度，别说这是这缕残魂了，只怕是就连葬土深处那可怜的女娃也做不到如你这般吧~”
虽然敌对。
可他这份称赞却绝对是发自内心。
他监视了整个葬土禁区上百万年。
论起对葬土的熟悉程度，这世上只怕无人能出其右。
葬土可不像其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它的起落，牵扯到了上一个纪元里面无比辉煌的群落。
是一个连星空中的无上神明亲自出手都没能彻底抹除的特殊之地。
论起对其内的权柄掌控。
眼前这个陪着禁区存在了无数岁月的守墓人。
也只不过是能借用一二，用以清除那些不可力敌的入侵者。
哪怕是深处那不断走出，寄托着整个巫族所有未来的少女。
在他看来，最多也就只能执掌个四到五成。
可眼前之人只是短暂接触，却就能手握九成以上权柄。
别说是由衷的夸赞了，就算说上一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都不为过。
江长生只是笑而不语。
此刻显现幽冥之力的他，在三种顶级法则的交织下。
已然变得似真似幻，飘渺莫测。
“只可惜你终究不是巫族~”
“九成已是极限~”
妖主看着他。
目光炯炯。
“当然，这世间也绝然不会允许第二尊真正的葬地之主再出现。”
江长生对此并不意外。
只是十分自然的点了点头。
毕竟在这点上。
无论是曾经降下天诛的星空诸神。
亦或是在这片相同的土地上后来居上的人族。
他们想要的结果，都是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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