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廉回到暗卫驻地，先复盘了整个事情，也想了林丰提及的事情。
暗卫这些年，一直被压制。
冒头，就被文官打压。一直以来，他们都怕，怕出事儿，怕出头，导致只能藏在暗中。
如今，该改变了。
吕廉沉静下来后，写了封信送回京城，告知陆康关于调方墨回京述职，让陆康在京城抓捕方墨的事儿。
书信中，写明了方墨的问题，以及杭州府暗卫的问题，更说了杭州府暗卫根子都烂了的事情。
如果在杭州府抓捕方墨，容易逼得方墨狗急跳墙，乃至于哗变影响大局。
先调走，才能采取行动。
书信送走后，吕廉又写了一封命令，加盖暗卫统领印章。
这是陆康的印章，之所以在吕廉身上，是吕廉出京时，陆康交给了吕廉的，让吕廉在杭州府便宜行事。
有了陆康的命令，方墨就必须回京述职。
方墨不去，要被问罪。
方墨去了，也一样要被问罪。
吕廉更是赌方墨不敢违抗命令，因为方墨抗命，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吩咐暗卫抓捕方墨。
其他暗卫在仓促下，不可能跟着方墨一条路走到底。
吕廉写好命令，喊道：“段崇光！”
“在！”
段崇光立刻上前回答。
在暗卫中，他担任镇抚使，是仅次于吕廉的人，更是暗卫的干将。
吕廉吩咐道：“你随我一起去钱塘县，由你拿着调令见方墨，和他一起去京城述职，禀报倭寇突袭盐官县的事情。”
“总之，必须确保他去京城。”
“你们到了京城，陆统领会安排，后续就不用你管了。到时候你们走了，我等些时间就控制杭州府的暗卫。”
段崇光抱拳道：“卑职明白了。”
吕廉安排妥当，和段崇光一起离开盐官县，一路往钱塘县去。
从盐官县到钱塘县不算远，两人一天半就抵达。吕廉在城内住下，段崇光来到暗卫衙门说了身份来意，门房立刻去通报。
不一会儿，方墨亲自出来迎接。
方墨身材有些胖，多年的养尊处优，已经失去暗卫的凶狠，更像一个富家翁，看不出丝毫暗卫的狠劲儿。
方墨脸上带着笑容，恭敬道：“不知大人驾临，还请见谅，里面请。”
段崇光点了点头，跟着方墨进入暗卫衙门大厅。
只是，段崇光没有落座，直接道：“方指挥使，召集杭州府暗卫衙门的人来议事。”
方墨愣了下。
只是，他没有拒绝，也不敢拒绝，当即吩咐了下去。
不多时，全部的人集合。
方墨神色恭敬，道：“大人，杭州府暗卫衙门诸多负责人，已经全部到齐了。”
段崇光目光扫过所有人，沉声道：“本官奉命来杭州府，是陛下听闻盐官县被倭寇攻破，暗卫却没有奏折上报，陆统领被陛下骂得狗血淋头。”
“这事情要有一个交代。”
“方墨，你身为杭州府暗卫指挥使，今天随我一起火速入京，向陆统领解释清楚，为什么没有奏报这件事。”
“陆统领等着你的消息，才好向陛下请罪解释。方墨离开期间，由杭州府暗卫副指挥使负责事务运转。”
说着话，段崇光把命令递过去。
方墨接过来看了，的确是陆康的官印，命令并没有错。只是，他没有立刻答应，说道：“大人，我撰写折子上奏，就不用去了吧？”
啪！
段崇光一耳光落在方墨脸上。
方墨脸上火辣辣的，抬头朝段崇光看去，说道：“大人，为什么打我？”
段崇光二话不说，又是一巴掌下去。这一巴掌的力量更大，打得方墨晕头转向，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暗卫都眉头微皱，却有些敬畏和惧怕，因为是京城来的人。
段崇光丝毫不惧，环顾周围道：“尔等要造反吗？”
杭州府暗卫副指挥使蔡临渊站出来，表态道：“大人，我等誓死忠于陛下，绝无二心。下官蔡临渊，是杭州暗卫副指挥使，听从安排。”
其他人也齐齐表态。
大周仍是稳固的大周，即便倭寇破城，实际上也没有人敢抗命。恰是如此，方墨挨了打，也不敢龇牙。
方墨躺在地上，点头道：“大人，卑职立刻就启程入京。”
段崇光颔首道：“这还差不多，我还以为你要抗命？陆统领说了，敢不入京汇报，直接就地格杀。”
方墨心头一跳，连忙道：“卑职不敢。”
段崇光说道：“不敢就好，收拾下随我入京吧。”
方墨眼神不忿，不甘心。
可是，他不敢抗命，否则会被直接斩杀，其他的暗卫也不可能跟着他造反。
现如今，他只能入京见陆康，好在他早年也是陆康提拔起来的，好好求饶，说这一次是疏忽了，应该是能蒙混过去的。
无非是失职而已。
方墨心中想明白了，也就没有什么担心的，喊了一个暗卫去通知家里，就说道：“大人，我们走吧。”
段崇光点了点头，带着方墨出了暗卫衙门，就一路北上。
吕廉得知段崇光离开，没有立刻出来，又等了一天半，才安排身边的暗卫，去通知杭州暗卫副指挥使蔡临渊来见。
蔡临渊得知吕廉这个副统领来了，也是惊讶，却不敢怠慢。他来到吕廉居住的房间，说道：“大人，方指挥使去了京城，您怎么又来了？”
吕廉说道：“方墨去京城，本就是本官安排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蔡临渊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方墨被调去京城，吕廉却在钱塘县单独见他，方墨极可能要被问罪了。
吕廉召见他，恰是给他选择的机会。
蔡临渊瞬间有了想法，毫不犹豫道：“卑职听从大人的安排，配合大人处理杭州府暗卫事情。”
吕廉眼中掠过赞许神色，问道：“包括肃清方墨毒瘤吗？”
蔡临渊心道一声果然。
他的眼中，闪烁着灼热光芒，毫不犹豫道：“不管是方墨，还是其他人，只要是违抗朝廷命令，卑职都敢拿下。”
吕廉颔首道：“说说吧，倭寇入侵是怎么回事？”
蔡临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道：“大人，这事儿其实不复杂，是盐官县令陶景搞出来的事情。”
“之所以有这件事，是他们为了焚毁了粮仓和库房，平了粮仓和库房亏空的账目。”
“原本，盐官县令只让倭寇突袭入城，焚烧了粮仓和府库，再简单抢劫一番就行。”
“没想到陶景撤离后，县城有百姓聚集抵抗，激怒了倭寇，导致倭寇屠戮百姓，死伤一千多人。”
蔡临渊回答道：“粮仓的粮食，以及库房内要转运的物资，实际上都没有，是盐官县令、方墨和杭州知府瓜分了，为了平息事情才由暗卫压下来。”
吕廉问道：“为什么陶景上奏了呢？而不是直接压下来。”
蔡临渊解释道：“陶景也不准备上奏的，奈何百姓被杀很多，更有官员的家眷在这一次突袭中被杀，必然会闹到京城去，才不得已上报。原本这事儿，我等也建议上奏，方墨一意孤行压下来。”
吕廉点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很不错。现在，你带人去抓捕府城的方墨余孽，再肃清暗卫，包括方家人一并拿下。等杭州府的事情全部结束，本官会举荐你接任杭州府暗卫指挥使。”
呼！！
蔡临渊心头激动了起来。
事情，成了。
蔡临渊眼珠子一转，说道：“大人，是否要拿下杭州知府甘茂呢？”
吕廉摇头道：“要抓捕甘茂，会有陛下安排的钦差大臣出手，只需要盯着他，别让他跑了就行。”
“我给你一天时间，完成所有人的抓捕，完成方墨余毒的肃清。不管你之前做了什么，这次的事情办好了，一切既往不咎。”
蔡临渊激动道：“请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吕廉吩咐道：“去执行任务吧。”
蔡临渊行了一礼，就兴奋离开。
吕廉也不担心蔡临渊会反悔，因为蔡临渊的资历不比方墨差，只是不会钻营才让方墨在前面。
有扳倒方墨的机会，蔡临渊不会放弃的。
利益，足以驱使蔡临渊出手。
蔡临渊出手的速度快，大半天时间就处死了方墨的嫡系，查封了房家，把方墨的诸多罪证，以及杭州府暗卫控制在手中。
蔡临渊完成了事情，来到吕廉居住的客栈，说道：“大人，杭州府暗卫已经肃清了一遍，再无方墨余孽。方墨的罪证也查清楚了，方家的人都已经拿下控制起来。”
说着话，蔡临渊递上了一本书册。
书册中，有方墨的诸多罪行，诸如掳掠妇女，迫害商人抢夺钱财，以及侵占土地，而且还涉及贩盐等，全都是方墨的罪证。
方墨的田产、地契等各方面都汇总了。加上方家查到的钱，折合下来竟然高达三百八十万两银子。
这让吕廉都震惊了。
方墨，该死啊！
吕廉眼中掠过一道冷光，沉声道：“蔡临渊，你抓捕方家人时，可曾封锁消息？”
蔡临渊说道：“您放心，已经封锁了消息，也盯着和方家有联姻关系的甘茂，禁止传出消息。”
吕廉点头道：“那就好，给我盯着甘茂。一旦他要跑，就直接拿下。你在钱塘县，等着钦差大臣来。本官现在，要回盐官县去撕开突破口。”
“明白！”
蔡临渊抱拳应下。
吕廉又安排了诸多细节上的事儿，确保不会出岔子，最后又调走一百暗卫，就快速返回盐官县向林丰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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