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直接打的慕修止倒在地上。
周围站着不少警察，但没人阻拦。
慕修止感受到了痛感，空白一片的大脑这才回过神来。
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那一幕。
绑匪被击毙的时候，手拽着棠梨，一起掉了下去。
在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棠梨在注视着他。
她的眼神，她的眼神里是失望吗，还是绝望？还是对他的恨意？
不，不对。
棠棠让他救，救关青青的！
慕修止想要爬起来，却被挨了一拳头。
这一次他的脑袋被打偏，咳嗽了几声后吐出一滩血和两颗牙。
他被严书臣死死抓着衣领，听到严书臣愤怒的咆哮声。
“你这个混蛋！”
“我早就告诉过你棠梨受伤了，你为什么不救她！”
说着，他指着身后医生身边的关青青。
“那个女人只是皮外伤！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棠梨伤得很严重！”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救她！”
“你这个王八蛋！”
一拳又一拳打下去，慕修止终于痛苦的哭了出来。
他抱着脑袋大喊着不知道。
满脸都是血和泪，哭的已经无法正常呼吸。
“棠棠，棠棠！”
又一拳头打下去，打断了慕修止要说的话，见他脸上已经血肉模糊，这才有两个警察走过来阻拦着严书臣。
“不许打架，你是在无视法律。”
“好了好了，不许互殴了。”
“先送病人上救护车。”
不远处。
关青青看着这样一幕，耳边，是一个女警察温柔的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她低下头，掩饰着眼眸里的情绪，声音颤抖。
“棠梨，我嫂嫂，她怎么样了？”
“我为了，为了嫂嫂，让那个绑匪侵犯了。”
“所以嫂嫂她，一定要活下去才行。”
关青青说话间情绪激动起来，她哭着靠在女警察的怀里，在所有人过来安慰她的时候，关青青却哭的直接昏死了过去。
为首的队长看了一眼。
“带她去做个检查，证明她说的话。”
“封锁现场，别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还有……检查一下她身上的伤，尤其是胸前的，到底有没有当时我们看到的，那么严重。”
*
此刻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都响彻天空。
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已经腾出了手术室，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在等候，两个担架床就在门口，无数医护人员已经等待接应。
谁也没想到，万无一失的营救，居然会突然有人冲出来，抱着棠梨一起跌落。
两个人连带着碎石一起滚下来，下面的人想要移过石头已经来不及，而最下面的一块石头最有可能伤到两个人。
危急时刻甚至有人尖叫着大喊。
“有尖石！会死的！”
却在这个时候，有人看到男人护着女人的脑袋，将她护在上面。
他在保护她不受到任何伤害。
可就在最后跌落的时候，两个人的情况却对调了！
原以为棠梨已经昏迷过去，她却在最后的瞬间推开了慕权野。
即便没有直直的撞击在碎石上，可掉下来跌落在气垫上的颠簸，还是让棠梨的脑袋再一次撞了上去。
她彻底昏死了过去，在去医院的路上，一直在流血。
同样流血的还有慕权野。
他的裤子早已经被磨烂，两条腿上遍布着大小不一的血色伤痕，最严重的伤已经被剐出了血肉，碎石子和玻璃镶嵌在里面。
给慕权野处理伤口的医生每取出一块石头，都能感觉到慕权野的身体发抖一下。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整个人已经狼狈不堪，却依旧没有昏睡过去。
即便眼神开始迷离，慕权野都一直注视着棠梨，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死死咬着自己的舌头，哪怕满嘴都是血腥味，哪怕他牙齿近乎被他咬碎，慕权野都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他强迫自己清醒。
强迫自己注视着棠梨。
他不能睡着。
他怕这一觉睡过去，就再也见不到棠梨。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时候的一幕。
在他将棠梨护在怀里的时候，听到她微弱的，却带着喜悦的声音。
“我知道你会来……”
棠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尖叫声打断。
慕权野在第一时间做出调整，却在最后的关头，她的眼泪掉在他脸上。
棠梨比他反应的还要快。
她在他耳边留下一句。
“慕权野，好好活着，就当是为了我。”
……
“失血过多，而且在病人的后脑勺还有一个伤口，已经被感染了，情况不是很好！”
“通知交通局那边，清空道路，车辆再快点！一秒也不许耽误！”
“让所有人尽力！”孟局阴沉着脸，死死握着拳头，“不，是拼全力救她！”
医生和孟局的这几句话，击溃了慕权野最后的理智。
他死死闭着眼，发出痛苦的低吼声。
为什么没能在那个时候反应再快点！
为什么他的腿做不出任何变化！
为什么要让棠梨反过来保护他！
他到底做了什么，到底在做什么！
在医生还在为慕权野清理伤口的时候，他突然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刀。
那只牵着棠梨的手没有松开。
可慕权野却用自己的另一只手举起刀，疯了一样的扎在自己的双腿上。
废物！
他这个废物！
为什么偏偏他是残疾人。
为什么偏偏是他！
“二哥！”
陈想也崩溃了，哭着跪在地上求慕权野停下来。
“都不许过来！’
慕权野的这一激动，让腿上的血噗嗤一下飙了出来。
“你会伤到大动脉的！”
医生警告着，慕权野的动作却依旧没停下来。
“废物！”
慕权野低声骂了一句，紧接着，是更加疯狂的折磨着自己。
陈想已经冲了上去，想要夺走慕权野手里的刀时，却对上他的一只眼睛，流出眼泪。
而另一只眼布满红血丝，带着悔恨和痛苦。
“阿想，让废物去死。”
陈想知道，他说的废物，是他自己。
二哥是恨自己站不起来，恨自己没保护到棠梨。
陈想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他死死的，用自己的手去握着那把刀。
那把带着慕权野血肉的刀。
陈想张了张嘴，嘴唇却颤抖的十分厉害，他掉着泪靠近慕权野，靠近情绪近乎崩溃的慕权野。
他唤了一声二哥。
“好好活下去，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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