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厂报不能成为批斗大会的阵地?”
听到刘素芬的话后,工人师傅们不乐意了。
“新来的厂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厂报上还不能刊登批判性的文章了?”
“以阶级斗争为纲,新来的厂长意思是,阶级斗争都不能讲了,批判坏分子倒是成了错误了?”
“上期厂报上,张干事写的就是易中海霸占革命烈士财产,以及技术封锁的事,对于易中海这种坏分子都不能批判了,新来的厂长这是要干什么?”
“他这是不是为易中海站台鸣冤,搞翻案啊,要不然,张干事才写了一篇批判易中海的文章,就不准他写了?”
“你这么说,还真像这么一回事……”
……
工人师傅们议论的声音很大,也没有刻意躲着谁。
一车间主任黄立新的脸色铁青。
他也意识到了这个说法有问题。
什么叫做厂报不能成为批斗大会的阵地?
太片面了,也太武断了。
当然,他是车间主任,不好明着说什么,只是有些不悦的摆了摆手。
“大家都散了吧,以班组为单位学习厂报精神。”
工人师傅们都散了,可是议论声并没有停下来。
“诶,你们说,张同志写的《轧钢厂家属区惊现老祖宗》这篇文章,写的到底是谁,听这标题就很吸引人,可惜了,这么好的文章被撤掉了。”
“张长顺同志写的是谁啊,这年头还有人称老祖宗,他是想搞封建复辟吧。”
“我倒是听说了,易中海住的那个院子里就有一个老祖宗,据说规矩很大,院子里的人做了好吃的,都要送一碗给她,不然就是不孝顺。”
“啊!还真有老祖宗啊,她就不怕被举报吗?”
“这怕什么,听说这个老祖宗跟杨卫国和城市人民公社的原社长王霞的关系很好,据说是个五保户,还有人说她给红军送过草鞋。”
“放屁,红军就没来过四九城,隔这有上千公里,她怎么给红军送的草鞋,飞过去的吗?”
……
与此同时,许大茂将厂报送到了三车间。
厂报送到车间,由车间组织工人同志们学习厂报精神,是一个传统的保留节目,一般是在下班前,或者是早上开工之前。
这也是为数不多的工人同志们的精神粮食,因此深受关注。
“大茂,怎么,不放电影了,改送报纸了?”
眼见许大茂将新一期的厂报送了过来,三车间主任,宣传委员,以及几个班组长纷纷打趣起来。
许大茂是个精于世故的人,在轧钢厂跟各个部门,车间的人处的都不错,因此大家说话也随意,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许大茂这叫发扬风格,主动当起了轧钢厂的报童。”
“大茂啊,你什么时候再给大家放场电影啊,厂报要学习,电影也要看,两不误。”
“赵主任,各位同志们,咱就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这个时候正是宣传科忙不赢的时候,咱不得搭把手。”
许大茂笑呵呵的将报纸递了过去。
“大茂是个讲究人,大家都来拿厂报,带回班组以后,好好学习学习。”
“新一期的厂报发下来了,我可得好好看看,看看咱们轧钢厂的笔杆子张长顺同志写了什么大作。”
“我都盼了一个礼拜了,就等着看张长顺同志写的文章,太硬了,跟咱们炼出来的钢铁一样硬。”
“这期厂报上没有张长顺同志的文章。”
就在三车间赵主任,宣传委员和几个班组长翻看着厂报的时候,许大茂突然说道。
顿时,大家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不由的看向了许大茂,满脸的疑惑。
“大茂,你说啥?这期厂报上没有张长顺同志写的文章,为啥?”
“张长顺同志写的文章很有警示和教育的作用,在工人当中的反响也好,他为什么不写了?”
“对啊,上次我们车间还特意打电话到宣传科,不仅跟他们的田科长表扬了他,还要求加印了厂报,怎么了,张长顺同志这是翘尾巴了?”
……
”哎呦,我的赵主任,还有各位老大哥们,你们可冤死张长顺同志了。“
许大茂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
“张长顺这次写了一篇文章,我看了,可带劲了,咱们宣传科田科长和李副厂长都审阅通过了,可是新来的伍厂长不让发,说什么厂报不能成为批斗大会的阵地。”
“我就纳闷了,不明白新来的这个伍厂长是个什么立场,张长顺同志又没有捏造事实,只是揭露易中海等人的真面目,厂报怎么就成了批斗大会的阵地了?”
“难道在厂报上不能出现批判性的文章了?”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京城日报,四九城晚报上面刊发的批判五类分子,反GM分子的文章也错了?也成了批斗大会的阵地了?”
现场有一种奇怪的安静。
远处机器的轰鸣声,声声入耳,可是现场却只有许大茂一个人的声音响起,非但没被机器的轰鸣声掩盖,反而是清晰的传进了众人的耳朵中。
三车间的赵主任,宣传委员和几个班组长怔怔的看着许大茂,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不是责怪许大茂说错话了,而是十分的不解。
以阶级斗争为纲,批斗五类分子,资本家,反GM分子,不是当前阶级斗争的主要政治任务吗?
怎么感觉新来的这个厂长很反对。
这是反对阶级斗争?
想到这一点的三车间赵主任,宣传委员和几个班组长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赵主任才问道。
“张长顺倒底写了什么文章,被伍厂长撤掉了?”
“哦……”
许大茂很轻快的说道。
“张长顺同志写的这篇文章叫《轧钢厂家属区惊现老祖宗》,怎么样,光听这篇文章的标题就够带劲的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许大茂刻意的压低了声音。
“你们知道这篇文章写的是谁吗?”
“你们知道文章中的老祖宗跟轧钢厂有什么关系吗?”
接连两问,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
“张长顺同志写的到底是谁啊?”
宣传委员接过了话茬。
“还有,现在可是新社会了,哪来的什么老祖宗,这是封建余孽吗?”
赵主任和几个班组长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耳朵竖的高高的。
听话听音,直觉告诉他们,张长顺写的这篇文章不简单,很可能像他写的上篇文章一样,战斗性很强,犀利的像一把匕首,让坏分子瑟瑟发抖。
难道……
这时,许大茂也不卖关子了。
“这个老祖宗就是住在我们那个院子里面的聋老太太。”
“老祖宗可不是张长顺同志杜撰的,院子里的人都这么叫她,不叫老祖宗还不行,易中海说这是不尊重老人。”
“而且咱们院子里的这个老祖宗可威风了,稍不满意就砸人家玻璃,谁家做了好吃的不给她送一碗,就开批斗会……”
听着听着,三车间赵主任,宣传委员和几个班组长的眼睛都瞪圆了。
目光中充斥着不可思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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