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源？”
纳克图尔看着掉在地上的转型方案，过了五秒也没去捡，随后抬手关上侧厅的门。
“你要把这种级别的技术白送？你知道这在银河商业史上叫什么吗？叫自杀。”
林川将七十三个文明的技术汇总页放到桌上，又把第二批设备的产能缺口调了出来。
“现有产线需要三年才能完成部署，让各文明自己生产，三个月就能完成首批交付。”
“我问的是技术，不是交付时间。”
纳克图尔两只手按住桌面，连翻几页资料，终于找到了物质编辑器的核心模块清单。
“能源转换，分子重构，模板写入，这三项拆开都能养活十个银河级商会，你准备全部公开？”
“对，完整制造技术全部开放，各文明可以自行生产，也可以委托商会建设。”
“免费？”
“不白送，有条件共享，条件只有三个。”
纳克图尔放下清单，把刚才掉在地上的转型方案捡起来，拍去封面沾到的灰。
“林主任，你最好一次说完，我今天已经被你吓掉两份文件了。”
林川打开第一项规则，民用编辑器的模板库出现在两人中间。
“一，编辑器只能生产基本生活物资，武器和军事装备的分子式全部锁死。”
纳克图尔抬手放大模板权限。
“谁来定义武器？一根金属棒可以当建筑材料，也可以装进动能炮。”
“汉克正在建立用途审计模型，材料本身可以生产，军用结构不能生成，连续批量制造也会进入人工复核。”
“人工复核属于谁？”
“共享委员会，各文明都有审核席，地球不单独控制。”
纳克图尔盯着权限列表看了半分钟，手指又点开制造端口。
“模型可以绕过，程序也可以修改，你敢开源，就该知道总有人会拆安全锁。”
“所以有第二条。”
林川调出图书馆守护系统的接入页面。
“每台设备接入图书馆守护系统监控，有人试图破解安全锁制造武器，设备自动停机。”
“设备归各文明所有，地球却能远程停机，这和把开关留在你手里有什么区别？”
“开关不在我手里。”
琴的通讯页面接入侧厅，凤凰权限标记出现在安全锁底层，后方没有任何地球管理接口。
“停机规则由图书馆底层程序执行，只识别军用模板和违规改写，不读取民用生产记录，也不接受个人命令。”
纳克图尔把自己的权限终端贴上测试接口。
“包括林川？”
“包括。”
“包括你？”
“包括。”
琴开放了最高权限日志。
“我能更新公共安全规则，但每次修改都要经过共享委员会确认，变更记录向所有成员公开。”
纳克图尔收回终端，转头看向林川。
“你连自己也锁？”
“技术共享以后，靠个人自觉维持安全，谁敢用？”
“这一点我赞成。”
汉克从另一条技术频道接入，将三层安全锁的结构图送上桌面。
“第一层锁定军事模板，第二层识别异常批量制造，第三层直接连接图书馆守护系统。”
“想拆锁也可以，拆到第二层，设备会保存操作记录，拆到第三层，核心模块自动停止供能。”
纳克图尔把结构图翻了两遍。
“要是误判呢？某个文明遭遇灾害，急需大量生产高强度材料，设备直接停机，救援也得跟着停？”
“只暂停存在风险的模板，基础物资不受影响，文明还可以提交紧急复核。”
汉克把申诉入口放到结构图旁边。
“安全锁负责拦截武器，不负责卡住食物和药品，谁敢把这两类物资关掉，我先拆他的审核终端。”
“这句话要写进公约。”
纳克图尔朝林川抬起三根手指。
“前两条我听明白了，第三条呢？”
林川将《银河和平公约》的成员名单放到他面前。
“三，技术共享的前提是加入《银河和平公约》，不签公约的文明拿不到技术。”
纳克图尔没有翻名单。
“签了公约就能获得完整制造技术？”
“通过基础安全评估，接受公开审计，民用技术全部共享。”
“退出公约呢？”
“共享权限终止，已经生产的设备转为基础供应模式，核心制造模块关闭。”
“所以你用技术换和平，谁想吃饱饭，就得先承诺不打仗。”
“加入公约只是第一步，还要接受争端调解，公开军事编辑器，停止对其他文明的资源封锁。”
林川关掉成员名单。
“想拿技术改善生活，可以，先把别人活下去的路留出来。”
纳克图尔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五次。
“您觉得这是阴谋？”
“别催，我正在算。”
“算技术能赚多少钱？”
“算你这套规则能少打多少场仗。”
纳克图尔打开兹格兰商会过去三百年的航线损失记录，战争导致的损失占了总额的百分之四十一。
“商路要稳定，客户也得活着，你把基本生存和和平公约绑在一起，谁反对，谁就得回去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让民众吃饱。”
他关掉损失记录，终于笑出了声。
“不，这是阳谋，而且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阳谋。”
纳克图尔绕过桌子，朝林川伸出手。
“兹格兰商会愿意承担全银河物质编辑器的分布式部署物流，免费。”
林川握住他的手，却把免费两个字从合作草案里删了。
“不免费，给你们正常工资，设备运输，安装维护，人员培训，全按工作量结算。”
“我主动免费，你还不肯占便宜？”
“按需分配不是让人白干活，消灭的是生存压力，不是劳动报酬。”
纳克图尔抽回手，重新捡起自己的转型方案。
“林主任，你这么做生意，会让商人压力很大。”
“工资照发，订单照接，您有什么压力？”
“我刚准备真心服气，你又给我塞了一份预算申请。”
“流程不能少，免费项目更难审，您还是正常报价吧。(￣▽￣)”
另一边，杨小锐已经将三项原则写进公约初稿，标题定为《银河物质编辑器共享公约》。
汉克负责补全安全锁条款，琴则把图书馆守护系统的权限边界逐项写入附件。
“军用分子式锁定，违规破解自动停机，所有权限变更公开留档。”
杨小锐读完第一版，将不参与和平公约的文明不得取得制造技术写进共享前提。
“还缺一条，退出机制必须写清楚，免得有人签完拿到技术，第二天就退约。”
汉克把核心模块关闭规则发给她。
“制造能力关闭，基础供应保留，不能因为文明政府违约，让普通人断粮。”
“这一条放正文，不能藏在附件里。”
琴核对完技术源头授权，留下凤凰权限签名。
“图书馆只负责安全监督，不干预生产计划，也不收集居民领取记录。”
杨小锐将这一句加粗，随后按下打印。
十二页公约初稿从终端依次送出，她抱起文件赶往侧厅，刚走到门外，脚步便慢了下来。
赛博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份手写申请，红布条仍系在腕上。
“杨副主任，我想申请一项工作。”
“播种行动的安排还没结束，你又准备往哪儿调？”
赛博把申请递到她面前，最上方没有岗位名称，只写着六千艘舰船的编号。
“我想负责净化者联盟六千艘舰船的编辑器安装调试。”
他松开文件一角，露出最后一行手写备注。
“算我的赎罪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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