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倒下的时候，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凌烬没有停留，跨过巨人的尸体，继续向地宫入口走去。他心中默数着，这是第几个了？数不清了。他的骨刺卡在巨人的颈椎骨缝里，拔了两下才拔出来。肋骨上沾满暗红色的血，变得滑腻，几乎握不住。他将肋骨在衣服上蹭了蹭，继续向前。
地宫入口在要塞废墟的深处。他走得很急，但又被一堵墙截住了。
第二个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握着一对淬毒的短匕。他的身形瘦小，动作极快，几乎看不清移动轨迹。凌烬刚踏入长廊，那对短匕已经刺到他眼前。这一击的角度极其刁钻，直冲着咽喉而来。
凌烬的头微微一偏，短匕擦着他的颈部皮肤滑过，割开一道浅浅的口子。他没有等对方收招，左手肘已经撞在对方的胸口，将他顶飞出去。瘦小的刺客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在十步开外，没有受伤，反而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反应不错，但——”他话音未落，凌烬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骨刺刺出。刺客侧身想要闪避，但肋骨已经从他的背后扫了过来。两件武器封死了他所有退路。他只能将双匕交叉格挡，但凌烬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料，匕首直接被震飞，凌烬的肋骨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他的身体像一截断木一样倒了下去，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二具尸体。
凌烬没有多看一眼，继续往前走。
第三个人守在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口，是一个手持长鞭的女人。那根鞭子像一条活蛇，在空中扭曲盘绕，每一鞭落下都会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纹。凌烬没有给她挥出第二鞭的机会。他踩着她抽来的鞭梢借力跃起，从半空落下的时候，骨刺已经刺穿了她的后颈。
第四个人在下一层楼梯的转角等着他。那人手中擎着一面巨盾，如同一扇铁门锁死了走廊，盾面布满爪痕，显然饱经战阵。凌烬前冲的势头没有停。一脚踏在盾面上，借力翻身，翻过巨盾，落到那人身后，肋骨横贯对方的后脑，一击毙命。
第五个人——是三个，一个使刀的、一个使枪的、一个使爪的。三个人的配合异常默契，刀牵制正面，枪刺下盘，爪负责收割。凌烬在三个人中间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多了好几道血口子。他的呼吸变得沉重，手臂开始发酸。
但他没有停下。
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使刀的果然上当，一刀劈向他的面门。他偏头躲过，同时左手抓住刀背，将刀连人一起拉向自己。使刀的人失去重心，撞进他怀里的同时，他的肋骨已经抵住对方的胸口插了进去。枪手和爪手一愣，随即同时扑上来，但凌烬已经借着力道转身，骨刺划过枪手的喉咙，爪手的一爪擦过他的肋部，被他反手一肘砸碎了下颌。三个人倒在一起，叠成一堆尸体。
凌烬从尸堆上跨过去，撕下衣服上的一块布条，缠住肋部的伤口，继续向下走去。
第六个人没有出现。
他进入地下二层的时候，走廊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他放慢脚步，握住肋骨和骨刺，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拐过一道弯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那人在走廊的尽头，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慢地喝着。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看起来很年轻，眉目清秀，像一个书院里的教书先生。但他看着凌烬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冷漠的审视，像看一只闯进实验室的耗子。
“杀得挺快。”年轻人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袍子，“前五个都拦不住你，看来玄冥大人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
凌烬没有说话，缓步向他走去。
年轻人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不问我叫什么名字吗？杀了那么多人，总该记住死在自己手里的人的名字吧？”
凌烬的手已经握紧了骨刺：“记死人的名字，浪费。”
年轻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抬手，五指张开——一股无形的力场从掌心涌出，凌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扼住了身体，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是第六个。”年轻人说，“但我跟前五位不太一样——他们练的是身体，我练的是念力。你的骨刺和肋骨再硬，在念力面前也只是玩具。”
凌烬的身体被固定在半空中，挣扎不得。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眼中布满血丝，但他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他只是冷冷地注视着那个年轻人，像是在等待什么。
年轻人以为他在等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可惜了，本来你可以多活一会儿的。”
凌烬松开了手中的骨刺和肋骨，任由它们掉落在地。年轻人以为他放弃了挣扎，但紧接着，凌烬的左手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握向什么东西——空气中突然涌起一股剧烈的寒流，那寒流以凌烬为中心爆开，像冰潮翻涌而出。
年轻人瞳孔骤缩，那股冰寒的冲击力撞碎了他的念力屏障，将他整个人掀翻出去，撞在墙壁上，口鼻喷出一股热血。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凌烬已经闪到他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摁在墙上。
“你——”年轻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凌烬也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他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年轻人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凌烬松开手，让尸体贴着墙壁滑落，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骨刺和肋骨，没有回头，径直走过了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地下三层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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