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柔锦在灶台前忙活。
蒸笼一掀开,白腾腾的热气直往上冒。
里面是刚出锅的枣泥山药糕。
姜老太太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丫头,你这手艺绝了。老远就把我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了。”
白柔锦笑着端出盘子。
“奶奶您尝尝。我特意少放了糖,多加了些红枣和山药,养胃的。”
老太太咬了一口,连连点头。
“好吃!软糯香甜,还不腻人。”
她三两口吃完一块,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柔锦啊,你这手艺窝在咱这小村子里,真是屈才了。”
白柔锦拿抹布擦着灶台。
“不屈才。您爱吃我天天给您做。”
老太太摆摆手。
“那哪成。我老婆子能吃多少。”
“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白柔锦停下手里的活儿,搬了个小板凳坐过来。
“您说。”
“你去镇上开个点心铺子吧。”
白柔锦愣住了。
“开铺子?我行吗?”
“怎么不行!”老太太一拍大腿。
“你这点心做得远近闻名。谁吃了不竖大拇指?”
“光卖普通点心还不算什么。”
“咱们可以把草药加进去啊。”
白柔锦眼睛亮了。
“药膳点心?”
“对头!”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我给你出方子,你来做。”
“不仅好吃,还能治病救人。”
“没病的人吃了,也能强身健体。”
“这买卖要是做起来,镇上的银子还不哗哗往你口袋里流?”
白柔锦听得十分心动。
自己赚钱当老板娘,这日子想想就美。
上辈子她就被困在后宅里。
这辈子能有个自己的营生,那是再好不过了。
可是。
她转头看向隔壁袁家的方向。
去镇上开铺子,肯定得天天守在那边。
起早贪黑的,哪还有时间回村里?
那她岂不是要跟袁松分开?
一想到好几天见不到那个憨大个,她心里就空落落的。
那个傻汉子,一天不见她就急得抓耳挠腮。
要是让他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他还不得把墙给拆了?
更何况家里还有个妙娘。
虽然袁松现在做个轮椅不抱她了。
但那女人心思多得很。
万一趁她不在,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勾搭袁松怎么办?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白柔锦连连摇头。
“奶奶,这主意虽好,但我不能去。”
姜老太太纳闷了。
“咋了?有钱不赚你傻啊?”
白柔锦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
“我……我舍不得离开家。”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
“舍不得家?我看你是舍不得隔壁那个打铁的吧!”
白柔锦脸更红了,跺了跺脚。
“您瞎说什么呢!我不理您了!”
说完端着盘子就跑回了屋。
老太太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女大不中留咯!”
晚上,月黑风高。
墙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接着咚的一声闷响,一个高大的黑影稳稳落在院子里。
袁松熟门熟路地摸到白柔锦窗前,轻轻敲了敲窗棂。
“柔锦,睡了吗?”
窗户吱呀一声开了。
白柔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天天翻墙,也不怕把腿摔断。”
袁松嘿嘿傻笑,大手一撑就翻了进去。
“摔断了你给我治呗。反正你现在跟着姜奶奶学医。”
他顺手从桌上捏起一块白天剩下的山药糕塞进嘴里。
“嗯!好吃!我媳妇做的东西就是好吃!”
白柔锦拍掉他作乱的手。
“谁是你媳妇!少套近乎。”
袁松凑过去,厚着脸皮往她跟前挤。
“早晚的事嘛。今天一天没见,想我没?”
白柔锦推开他那张大脸。
“想你个大头鬼。我正烦着呢。”
袁松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紧张地问。
“咋了?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去揍他!”
白柔锦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下。
“没人欺负我。是姜奶奶今天给我出了个主意。”
她把开药膳点心铺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袁松听完,半天没吱声。
白柔锦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不说话?你也觉得我做不成?”
“不是。”袁松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开铺子是好事,你手艺这么好,肯定能赚钱。”
“可是。”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急躁。
“你去镇上开铺子,那岂不是要住在镇上?”
白柔锦点点头。
“是啊。早起要做点心,晚上还要盘账,肯定没法天天回来。”
袁松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那高大的身躯把本就不宽敞的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不行!绝对不行!”
他突然停下脚步,大声嚷嚷起来。
白柔锦吓了一跳,赶紧去捂他的嘴。
“你小点声!想把全村人都吵醒啊!”
袁松扒下她的手,急得脸红脖子粗。
“你去了镇上,我怎么办?”
“我天天在村里打铁,你在镇上卖点心,那咱俩不成了分居两地的苦命人了!一年到头见不着面!”
白柔锦被他这说法逗笑了。
“瞎说什么。也就隔着十几里地,你腿长,走几步就到了。”
“那也不行!”袁松一口咬定。
“一天不见你我就难受,你还想让我隔三差五才见你一次?”
“你忍心看我天天孤枕难眠吗!你想都别想!”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抱胸,气鼓鼓地喘着粗气。
满脸委屈,完全不肯妥协。
白柔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不舍反而变成了甜蜜。
她走过去,戳了戳他结实的胳膊。
“那你倒是想个好主意啊。”
“总不能让我一辈子在村里待着吧。”
袁松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我又怎么了?”白柔锦被他一惊一乍搞得莫名其妙。
“你去镇上开铺子,我也去镇上开铺子啊!”
袁松兴奋地站起来,抓住白柔锦的肩膀。
“我把铁匠铺搬到镇上去!”
“镇上人多,周围的村子乡子来镇子上买铁器农具的肯定也多。”
“咱们俩在镇上先租房子,前面开铺子,后面住人。还挨在一起做邻居。”
“你卖你的点心,我打我的铁。”
“白天各自赚钱,晚上还能一起吃饭睡觉!”
“这不就结了!”
白柔锦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把铁匠铺搬去镇上?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不仅解决了两人分开的问题,还能让袁松的生意更好。
镇上的客源可比村里多多了。
“这能行吗?”白柔锦有些迟疑。
“搬个铁匠铺可不是小事,你娘和你妹妹怎么办?”
“还有妙娘。”
提到妙娘,袁松大手一挥。
“这有什么难的!”
“都带着跟咱们一起去镇上。”
“镇上生活方便,小妹还能帮你打个下手。”
白柔锦听着他一口一个咱们,心里甜滋滋的。
这男人虽然粗糙,但心里装的全是她。
为了不跟她分开,连祖传的铁匠铺都愿意搬走。
“你真舍得把你家那老院子空着?”她故意逗他。
袁松浑身一激灵,笑骂道:“你如今可真是胆子大了,欠收拾!”
袁松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搂住。那胳膊跟铁钳似的,箍得她骨头都疼,可她一点都不想挣开。
“老院子算个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沉沉的,带着一股子憨劲儿,“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白柔锦趴在他胸口,听着那咚咚咚的心跳,一下一下,又快又重,震得她耳朵发麻。
“只要能天天看着你,”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让我睡大街我都乐意。”
白柔锦听着这高头大马的汉子说着掏心窝子的话,身子都软了。
软得跟一汪水似的,靠在他怀里,连站都站不稳。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黑红的脸上,平时总绷着,这会儿却软得一塌糊涂。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头,映着月光,映着她的脸,亮晶晶的,跟藏了两颗星星似的。
她的心跳快了。
快得她自己都听见了。
白嫩嫩的小手忍不住从他胸口往下滑,滑过那硬邦邦的腹肌,滑过那紧实的腰侧,继续往下。
袁松浑身一激灵。
那身子绷得跟铁板似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鼓起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低下头,瞪着她。
那眼神又凶又狠,可那凶里头,全是压不住的火。
“你如今可真是胆子大了,”他咬着牙,声音沙得不成样子,“欠收拾!”
白柔锦仰着脸看他,眨眨眼睛,那眼神又纯又媚,跟只偷了腥的猫似的。
“我怎么就欠收拾了?”
袁松被她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廓上,烫得她一个哆嗦。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白柔锦的脸腾地红了。
红得透亮,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伸手推他,可那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推了一下,又缩回来了。
袁松一把将她抱起来,大步往床边走。
白柔锦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
那心跳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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