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再有下次，目标是方若宁，后果不堪设想。
方若宁摇头，扶着腰慢慢站起来。
“苍鹰城未必比军营安全。我只是怀孕，不是脑子坏了，想伤我，也没那么容易。”
宁风死在她手里，城里他的旧部不少。她去了城里，反而更容易出事。
来安知道劝不动。
他沉默片刻，只得点头：“好，那你就留在营里。我再调一队人过来守着，半步不许离开你视线。”
“你去忙你的吧。”方若宁道：“有这么多人守着，不会有事。”
事情的发展比预想的还要快。
内鬼带着火药方子逃回郁恒军后，对方急功近利，只花了三天就仓促造出了一批火药，直接大军压境，打了过来。
这一战打得格外激烈。
郁恒军仗着新造的火药，疯狂攻击，爆炸声此起彼伏。
可楚军早有防备，有火药和火铳加持，郁恒军的尸体是堆了一层又一层。
更可笑的是，郁恒军赶制的火药极不稳定，有的扔出去没炸，有的在自己人手里就炸了，误伤了不少士兵。
打了整整一天，郁恒军反而折损了几千人，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楚军大胜，却没人敢松懈。
因为几乎是同一时间，北璃来了消息——他们找到了郁恒国一处隐秘的火药工坊，连夜突袭，一把火连工坊带储备火药全烧了个干净。
只可惜，只找到了一处。
郁恒国不止这一个工坊，不然支撑不了这么久的战事。
而更坏的消息紧随其后。
与郁恒国结盟的另外几小国，派了援军过来，粮草和兵器也源源不断地送到。
有了支援，郁恒国底气又足了，再次筑起防线，三方又回到了僵持对峙的局面。
沈富贵收到消息时，正在营中查看伤兵。
他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方若宁了，连封信都送不过去。
心里的担忧像野草一样疯长，可他走不开，也不能轻举妄动。
这么耗下去，战事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沈家造的火药，已经大批量送到了军营。
数量不算多，却足够支撑几场奇袭。
楚国在正面顶着，北璃军就绕到后方，时不时偷袭一把，烧粮草、毁补给，打得郁恒军首尾难顾。
郁恒国人也是狡诈，正面打不赢，就开始玩阴的。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
郁恒军偷偷摸到北璃军营地外，用投石机往营里扔了数十个布包。
布包落地就散，白色粉尘漫天飞舞，被风一吹，飘得满营都是。
起初没人在意，只当是普通的石灰。
可到了后半夜，出事了。
吸入粉尘的士兵开始上吐下泻，浑身溃烂起泡，高烧不退，躺在床上痛苦呻吟，跟当初楚国军营爆发的疫病一模一样。
一夜之间，前线几千名士兵倒下了。
消息传开，军营里人心惶惶，都说是疫病，会传染，吓得没人敢靠近伤兵营。
沈富贵得到消息时，天刚亮。
他立刻往伤兵营去，慕容羽闻讯赶来，一把拦住他。
“你不能去！”慕容羽脸色凝重：“军医都说是疫病，传染性极强，进去容易被染上。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冒险！”
“不是疫病。”沈富贵却十分笃定：“我或许能救他们。让我进去看看症状。”
当初在楚国军营，他陪着方若宁照顾了那么多染病士兵，症状记得清清楚楚。
刚才听人描述，和当初的毒状一模一样。
慕容羽愣了一下，以为他跟着方若宁学了医术，犹豫片刻，终究是让开了：“好，你跟我来。戴好面巾，务必小心。”
两人进了伤兵营，里面哀鸿遍野。
沈富贵走到病床边，仔细看了看士兵身上的疱疹，又看了舌苔和眼底，心里瞬间有了数。
果然不是疫病，是中毒。
和楚国那次的毒，几乎一模一样。
他提笔飞快地写下一张药方，递给旁边的军医：“按这个方子抓药，煎了给他们服下。外用的药也按这个配，敷在溃烂处。”
军医接过药方，看了半天，满脸迟疑。
这些药都不是治疫病的常用药，能有用吗？
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药很快煎好，给几个重症士兵灌了下去。
不过一个时辰，那几个士兵的高烧就退了些，呻吟声也小了。
军医大喜过望，连忙下令：“快！按这个方子，全城收集药材！不够的就带人去山里采！越快越好！”
有了对症的药方，疫情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几日功夫，中毒的士兵大多都转危为安，军营里的恐慌也渐渐平息。
稳住了军营，沈富贵却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向慕容羽要了一千精兵，连夜离开了北璃军营。
没人知道他要去哪，只知道他走得很急，带足了干粮和火药。
上官云姝站在营门口，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满脸担忧。
她来军营好些天了，一直帮着照顾伤兵，如今见沈富贵孤身涉险，心里七上八下的。
“别担心。”慕容羽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他们夫妻二人，都是有大福的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上官云姝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心里却依旧放不下。
方若宁还一个人在楚国军营里，怀着身孕，兵荒马乱的，可怎么好。
……
四处的战事一片焦灼的时候，禹城里倒是来了一件喜事。
新来的县令，到任了。
消息一传开，城里的商户乡绅们立刻就动了起来。
这禹城天高皇帝远，县令就是这里的天，做生意的、置地的，哪个不得仰仗父母官照拂？
前几任县令都是打点好了就万事好商量，这位新来的，自然也得先递个投名状。
于是大清早，县衙门口就挤满了人。
绸缎庄的张老板捧着上好的苏锦。
米行的李掌柜扛着两袋精米。
药铺的王大夫拎着名贵药材。
还有乡绅地主们带着银票、地契，乌泱泱挤在县衙大门前。
一个个脸上堆着笑，互相打着招呼，暗地里却都在较劲，想抢第一个拜见的名额。
“刘老爷，您也来了？”
“那可不，新官上任，咱们哪有不来拜见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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