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昌的城墙确实比高阳更高,更厚,也更沉默。
城头上依旧插着“袁”字大旗,而墙垛后面,弓箭手的身影若隐若现,弓弦半引,蓄势待发。
刘备大军在城外十里处停下,开始立营。
提前两日出发的攻城楼,也在赵云的护送下,成功抵达,只要在外面蒙上生牛皮,下面绑上木板,就可以使用了。
大军列阵后,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主公,”赵云白袍银甲,骑马来到阵前,“楼车已安全送达,未遇阻拦!”
“好,子龙辛苦,”刘备点头,“让将士们先去歇息吧!”
“喏!”
“大哥,让俺去叫阵,看杨价那厮还敢不敢嘴硬!”张飞瓮声请战。
见刘备颔首,张飞便一提缰绳,胯下黑色战马如同一道闪电,快速冲到城下护城河边缘,丈八蛇矛指着城头,炸雷般的声音响起…
“败军之将杨价,高阳城让你给跑了。俺大哥仁德,再给你这厮一次机会,打开城门,饶你不死!”
城头上,杨价的身影出现,比在高阳的时候憔悴了许多,甲胄上满是污迹,但眼神依旧倔强凶狠。
“张飞,休要狂吠!”
杨价的声音带着嘶哑,“刘备不过一织席贩履之徒,侥幸得势,也配让我杨价投降?”
“高阳城是我让给你们的,想要新昌,就拿命来填吧!”
“呸,给脸不要脸,真是找死,”张飞环眼怒睁,转身拨马回阵,“大哥,攻城吧!”
意料之中,刘备面色平静,看着城头那负隅顽抗的身影,轻轻挥了挥手,“传令,攻城!”
“主公有令,攻城!”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擂响,如同敲在每个将士的心脏上。
顶着箭雨填满护城河后,双方开始了真正的交锋,第一波进攻,是如同飞蝗般的箭雨。
“放箭!”
黄忠一声令下,数千名弓箭手同时松开弓弦,短暂震鸣声过后,黑色箭群腾空而起,划出致命的弧线,朝着新昌城头倾泻而下。
“举盾!避箭!”
杨价蜷缩在墙垛后面,声嘶力竭地呐喊…
哆哆哆!
袁军将士刚举起木盾,箭矢就密集地钉在了木盾、城砖上。
偶尔传来几声惨叫,是来不及躲避,被穿过缝隙的流矢射中的倒霉蛋。
“冲啊!”
几乎在箭雨离弦的同时,张飞和许褚各选一门,带着精锐将士掩护攻城楼、攻城云梯以及攻城车开始了冲锋。
“随本将军杀!”
“杀啊!”
两人顶着临时拼凑的大盾,吼叫着就冲向城墙。
“弓箭手,快还击!”
城头上,袁军弓箭手在箭雨间隙中冒死还击,零星的箭矢落下,不断有冲锋的刘军将士中箭扑倒,但后面的人立刻填补上来,怒吼着继续前进…
吱呀!吱呀!
真正的攻城巨兽被推到了阵前,攻城楼如数丈高的巨塔,外表包着浸湿的生牛皮,下面装着巨大的木轮,缓缓逼近城墙。
袁军将士看到这种庞然大物,顿时一阵骚动。
“又是这该死的楼车,还是同一架…”
杨价恨恨地骂个不停,“第二队弓箭手,快瞄准那楼车,放火箭!副将?副将?”
“末将明白!”
副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转身下去了。
嗖嗖嗖——
数十支带着火焰的箭矢,歪歪斜斜地射在了楼车的湿牛皮上,嗤嗤几声便熄灭了。
城下,大门被开了一个小缝,副将带着一队骑兵抱着油罐,冲出来想要烧毁楼车…
可惜,还没靠近,就被楼车上和下方的弓箭手射成了刺猬。
吱呀吱呀,楼车继续缓缓前进,直到贴近城墙…
“楼车弓手,放箭!”
躲在楼车顶棚下的精锐弓箭手,直接对着城垛豁口开始射击,瞬间就压制了袁军的守势。
“攻城云梯!攻城车!上!”
后面的攻城云梯终于靠近了城墙,顶端的铁钩伸出,死死扣在墙垛上。
“上!快上!”
一批批包裹着盔甲的刘军将士,口衔钢刀,一手持盾,一手攀梯,奋力向上。
可迎接他们的,是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
轰!
咔嚓!
沉重的木头和石块,沿着云梯翻滚而下,势不可挡!
惨叫声中,攀登中的刘军将士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被砸落,云梯甚至都被那巨大的力量砸得断裂开来。
“第二队,给我上!”督战的副将双眼赤红……
与此同时,数十名刘军推着攻城车,一同蓄力撞起了城门。
咚!!!
沉重的撞角狠狠撞在包铁的木制城门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城门楼似乎都在颤抖,城墙边上的灰都簇簇落下…
“副将,快,倒金汁!”杨价在城墙上奔走。
护城楼上早已等候的袁军将士,端起滚烫的金汁就从城头倾倒而下,泼在攻城车的顶棚上。
瞬间,可怕的滋滋声响着,青烟冒起,但都被车顶厚重的木板挡了下来。
还有部分袁军试图推下巨石砸毁冲车,但都在楼车和下方弓箭手的密集射击下,刚露头就被射杀了。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绞肉阶段。
攻城楼车发挥了巨大作用,弓箭手压制,其余将士通过放下的跳板,直接跃上城头,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城墙上,双方士兵拥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刀刀见血,枪枪入肉。
云梯一次次搭上城墙,刘军将士们顶着盾牌,冒着如雨的箭矢和滚木礌石向上攀爬;
袁军将士不断向下扔着滚木礌石,手持长枪乱捅。
整个战场,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战鼓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杨价之前收拢了高阳败兵,加上新昌原有守军,兵力接近六千,再加上新昌城高池深,有了依仗,抵抗得十分顽强。
并且他还亲自奔走在城头督战,斩杀了好几个畏缩不前的将士;又带着亲兵四处救火,一次次将攻上城头的刘军给赶了下去。
一时间,城墙上下的尸体堆积如山!
战斗也从清晨持续到日落,城墙几度易手,又被杨价带人拼死夺回…
硝烟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笼罩着整个新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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