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哪一面比较好？”
眼前的城墙不行，护城河实在是宽了些。
“将军请看，”鲜于辅手指在辽东地图上指了指，最后停在了襄平城南面的一段城墙。
“此处，城墙外扩，墙体单薄。应该是后来加建的。”
“好！”
当日下午，刘军就砍伐树木，搬运巨石，等收集得差不多后，开始组装霹雳车，一根珍贵的拉力带被小心翼翼地安装上…
城头上，公孙度父子并肩而立。
“父亲，”公孙康看着对面忙碌的刘军，以及那巨大的投石车，“那个就是霹雳车？听说居庸关的城墙，就是被这东西砸平的。”
公孙度眯着眼看了很久，才缓缓感叹道，“刘备，还真舍得下本钱。”
此时的公孙度，正值壮年，刚刚通过联姻，将周围的夫余等部落收附。
本以为刘备会像刘虞那样，大家各自安好，没想到刘备仁德之下，还有果狠决断。
不愧是白手起家，靠军功成为平原侯的汉室宗亲，其势难挡啊！
“父亲，儿愿率精骑夜袭，烧了那霹雳车，”公孙康抱拳请战，“刘军远来疲惫，夜里必疏于防范，必然能…”
“愚蠢！”公孙度直接打断他，冷哼一声，“你以为对面是谁？是公孙瓒那个莽夫？还是袁绍那种矜愎自高之人？”
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对岸严整的营寨、游弋的哨骑、重盾兵布防的阵型。
“看见没有？营寨依地势而建，斥候放出二十里，霹雳车周围有三层防护，就这样的阵势，你说你打算夜袭？”
“难不成…难不成就眼睁睁地看着霹雳车攻城？这城墙可不一定能承受的住啊！”
公孙康有些不甘，这种感觉，跟当初面见刘备时的感觉差不多，无能为力。
尽管刘备已经很温和了，但自己就是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不敢放肆！
“康儿，”公孙度沉默良久，忽然问道，“你知道为父为何能在辽东立足十数年吗？”
“因为父亲英明神武…”
“……”
公孙度心情瞬间好了不少，“是因为我懂得什么时候该低头。”
“当年董卓乱政，我没出头；袁绍势大，我遣使恭维；公孙瓒猖狂，我又派人送上钱粮。”
“所以哪怕我多占了个辽西，依旧能安然无恙！”
公孙度转身，看着公孙康，“现在轮到刘备了，此人比董卓仁，比袁绍稳，比公孙瓒狠。他既然来了，还带了五万精兵和霹雳车，那就是一定要拿下辽东。”
“父亲，那我们……”
“哎，先拖着吧，”公孙度叹了一口气，“拖到他觉得打襄平不划算、或者粮草用尽、后方生变。”
自己只是想要一个体面的条件：例如保留兵马，继续担任辽东太守。
没想到刘备宁愿耗时耗力耗粮，也不答应自己的条件。
前两个还有可能，最后一个么…公孙康耸耸肩膀，谁敢主动去招惹天下第一诸侯，不想活了吧！
“刘军要砸，就让他砸吧，等砸累了再谈。”
公孙度转身离开，“传令：全军戒备，没有本太守的命令，不许出战。”
……
虽然公孙度没有夜袭，但牵招仍做了很多防备，毕竟霹雳车只有一辆。
接连造了两三日，霹雳车终于造好了，连同数架攻城云梯在辽水南岸，一字排开…
其后，是堆积如小山般的巨石，让不停观望的公孙军内心惶恐不已！
牵招亲自督阵，看了眼对面那寂静的襄平城，举起右手。
旗手立马挥舞旗帜…
“装填！”
副将指挥着将士们放入数百斤重的巨石，绞盘吱呀一声，配重箱缓缓升高。
旗帜挥舞，副将大喝，“放！”
嘭！
一道巨响声，霹雳车上的巨石划着弧线，狠狠地撞在了襄平城墙下方。
地面顿时被砸出一个深坑，紧挨着的墙角也被震动一下。
城头上的守军一阵骚动，又迅速平息。
“继续！”牵招面不改色。
旗帜挥舞间，投石手稍微调整了角度，第二发巨石“嘭”地投出…
咻！
这次的准头好了些，硕大的巨石直接砸中城墙。
整段城墙震颤内凹，部分砖石碎裂，有几名倒霉蛋被破裂的碎石击中，手臂，大腿被砸得青紫，痛哼出声。
“退后，找掩体！”
“快找掩体藏起来。”
公孙军的副将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的惧怕，不敢上前的他也只能在城角奔走。
至于太守长史等人，自然是在远处观望着。
第三块、第四块巨石过后，襄平城墙被砸得坑坑洼洼，但始终没有坍塌。
“呵呵，威力还是不足啊！”
牵招本想用一些较轻的石块轰击，给霹雳车的拉力带减轻压力，这下看来，节省不了一点了。
“传令：上巨石！”
数百名精壮将士分工明确，缓缓将一枚巨大的石块放入皮兜，绞盘声变得沉闷，配重箱也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刷刷，旗帜挥舞…
“放！”
嘭！！！
这次的声音明显更加沉闷，巨石破空的呼啸声刺耳欲聋，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咚！
第一块巨石直接镶嵌在了襄平城南段南墙上。
不是砸，是“嵌”！
整块巨石有三分之一砸进了墙体，周围的砖石呈蛛网状龟裂，裂缝延伸出十数步。
远处的公孙度父子、瞬间瞪大了双眼…
嘭！
第二块巨石紧接着落下，几乎砸在了同一个位置。
轰隆！
整段外扩墙体猛地向内凹陷，砖石如雨落下，露出了里面的夯土。
裂缝扩大，尘土飞扬！
“继续，就瞄准那个点。”
牵招几人看得热血沸腾，没办法，这种东西，谁玩谁上瘾。
第三块、第四块……
当第五块巨石落下时，那段城墙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后，轰然倒塌了！
长度五六丈长的城墙，连带上面的女墙、箭垛，轰然向内倒塌。
砖石泥土堆积成斜坡，烟尘冲天而起！
城池内外一片死寂，就连刘军这边都有些措手不及。
所有人都看向那露出的巨大缺口，看到了烟尘后面隐约的城内街巷。
咕嘟，公孙康见状，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有如此攻城利器，怪不得刘军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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