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下,无人敢接曹操这话,一时间,气氛尴尬!
“主公,”荀彧沉吟片刻,率先开口,“据细作回报,如今整个北方招兵买马,囤积粮草,整顿吏治,相信不出三年,必然兵精粮足。”
“届时刘备若要一统天下,必先南下,荆州与扬州,首当其冲!”
“不错,”程昱捋着胡须,面色凝重,“现在刘备兵马足有二十万,而我军不过七八万,即便加上扬州,也未必能与之抗衡。”
“更何况其粮草充足,后勤补给远胜于我等,真要打起持久战来,我军怕是难以支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实际情况如此,刘备的势力如此强大,根本不是自己一个荆州可以抵挡的。
“是啊,”刘晔也附和一声,“单凭一州之地与之抗衡,绝无胜算。”
“当务之急,是寻找盟友,共同抵御刘备的兵锋。”
“扬州的孙策刚刚整合,兵精粮足,且与我荆州相邻,若能与之结盟,互为犄角,或许还能与刘备一争高下。”
“诸位请看,”程昱来到地图前,指着长江天险,“刘备若要南下,必先取荆州。”
“一旦得了荆州,顺江而下可图江东,溯江西进可取益州。”
“不,我觉得刘备不会轻易攻打荆州!”
这点刘晔有不同的意见,“若是强攻,伤亡必重,主公,属下觉得刘备可能会先劝降。”
“劝降?”曹操忍不住笑了,“劝我曹操投降?”
“不是劝降主公,而是劝降荆州士族。”
“刘备以汉室宗亲之名,以仁德宽厚之誉,若许以高官厚禄,保境安民…”
话说到这里,刘晔戛然而止,但意思明了。
“……”
荆州士族能站在这里的,就有蒯氏的蒯良和蒯越,两人对视一眼,内心一阵忐忑…
坏了,冲着我们来的!
“主公,”蒯越当即出列,“荆州士族早已归附主公,属下相信他们不会做出这种背主求荣之事。”
“诶,”曹操适时地压了压手,表情真挚,“异度勿忧,我相信你们蒯氏!”
“孙策只有五万兵马,但水军精锐。所以,他一定会来找我的,是吧?”
蒯越赶紧点头,“孙策必来!此人年轻气盛,不甘人下;周瑜又有远见,深知唇亡齿寒。”
“好!扬州水师天下闻名,刘备水师薄弱,若我与孙策联手,凭借长江天堑,或许能挡住他南下的兵锋。”
曹操终于不再提及荆州士族之事,走回主位坐下,“传令:整训水军,襄阳、江陵两处船厂日夜不停;”
“再囤积粮草,加固城池,做好随时迎战刘备的准备!”
“喏!”
议事堂内的凝重气氛,稍稍缓解了几分。
……
益州,成都州牧府
议事厅内,刘璋那张素来温和的面庞满是愁云,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事情的起因是面前的两份急报:
左边一封是赵韪在江州反了,聚兵两万,反叛原因是自己暗弱宽柔;
宽柔?这算劳什子理由?
另一封是汉中张鲁增兵阳平关,粮草器械运了整整三日。
“哎,张济刚走,赵韪又叛…”刘璋的声音有些发苦,“张鲁也不安分,这益州真是风雨飘摇啊!”
昔日,赵韪这些本土士族可是很支持自己的,自己待他们也不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重要关头反叛。
堂下坐着七八个谋士,张松坐在左侧首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对面王累正襟危坐,眉头紧锁;
年轻的法正坐在末位,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鞋尖。
基本上都是垂首不语,没什么人回话。
益州刚经战火,府库空虚,兵马疲惫,赵韪此举无疑是雪上加霜。
“主公,”谋士黄权上前一步,“如今益州内忧外患,更需警惕外部变数。”
“听闻刘备已平定兖豫,一统北方,其势如日中天,此人雄才大略,日后定会对益州虎视眈眈,不可不防啊!”
刘璋摆摆手,动作软绵无力,“公衡多虑了!玄德与我同为汉室宗亲,他兴的是汉室大业,怎会无故讨伐同宗?”
“再说了…眼下赵韪叛乱未平,张鲁蠢蠢欲动,益州已是风雨飘摇,哪里还有心思去顾及远在北方的刘备?”
“当务之急,是稳住益州的局面。”
黄权还想再劝,就见张松从队列中走出,其身材瘦小,眼神猥琐。
“主公,刘备占据北方,兵强马壮,下一步必然会图谋荆州。”
“益州与荆州唇亡齿寒,不如先遣使联结曹操,约定互为犄角,共抗张鲁与刘备,如此益州方能转危为安。”
“不可!”刘璋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曹操此人野心勃勃,前些日子强占荆州,全然不顾我汉室宗亲颜面,如此背信弃义之辈,我怎能与他联合?”
一个是汉室宗亲的刘备,一个是篡汉之徒的曹操,刘璋还是分得清远疏的。
呃,张松愣在原地,嘴角抽了抽,满心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主公不仅暗弱,遇事犹豫不决,还胸无大志,目光短浅。
这曹操虽有野心,却是当下唯一能与刘备抗衡、且有能力援助益州之人。
错过这一次良机,益州的未来当真堪忧啊!
“主…”张松还想再劝谏几句,却被后面法正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这会的法正虽然年轻,但做事极为沉稳,见张松望了过来,连忙对其摇头,示意不必多言。
“主公,”旁边的治中从事王累上前,“眼下赵韪叛乱,需速派猛将前往平叛。”
“属下认为严颜将军老成持重,勇冠三军,麾下将士皆能死战,可命他率军前往犍为,平定叛乱。”
“至于张鲁,汉中乃益州咽喉之地,不可贸然用兵,不如先遣使者前往汉中,予以安抚,待平定赵韪叛乱后,再图汉中不迟。”
“可!”
……
议事散了,众人退出堂外,张松与法正落在最后,忍不住低声询问。
“孝直方才为何阻我?”
法正抬头,“张公,主公现在心烦意乱,根本听不进远虑。赵韪未平,张鲁未定,你说联合曹操防刘备…太远了。”
“可是…”
“时机不对,”法正停下脚步,看向一旁长了新芽的树枝,“等严老将军平叛归来,等张鲁那边有了结果,再说不迟。”
张松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等刘备真起了心思,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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