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毫无美感可言的工业化抹杀。
冲在最前方的三万大军，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
就被这片死亡弹幕，从平原上彻底地抹去。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整个西疆平原在这一瞬间。
变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血肉横飞的绞肉机。
堆积如山的尸体，瞬间铺满了狂龙号前方的整片大地。
后方的巨兽骑兵，被前方那地狱般的景象，和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吓得肝胆俱裂！
它们本能地想要停下脚步，想要后退。
但是在高速的冲锋惯性下，它们根本停不下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头撞进那片死亡区域。
尸体越堆越高，鲜血汇聚成了溪流。
耶律那沙俾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那支战无不胜，引以为傲的三十万大军。
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消失在远方。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无情地粉碎了。
“不……”
“不可能……”
耶律那沙俾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
“这是……什么妖法？”
“这是什么妖法！”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不信。
就在这时。
沈苍行那冰冷而又充满了嘲弄的声音，再次通过扩音器响起。
如同恶魔的低语。
“妖法？”
“不，这不是妖法，耶律那沙俾大帅。”
“这，叫审判。”
“而且，好戏……”
“才刚刚开始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苍行冰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开炮！”
轰隆！
轰！轰！
比之前机枪扫射时，还要恐怖百倍的雷鸣。
猛然在西疆平原上炸响！
狂龙号车顶之上。
那一百多门早已锁定好坐标，口径达到一百五十五毫米的重型野战榴弹炮。
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数以百吨计，装填着高爆炸药的炮弹，拖着刺耳的尖啸。
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充满了死亡美学的抛物线。
它们像一群从天而降的钢铁陨石。
以雷霆万钧之势，精准无比地覆盖了耶律那沙俾和他身后那片，尚在犹豫和恐慌中的中军阵地。
耶律那沙俾这位，武宗巅峰的强者。
在炮弹离膛的瞬间，便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
他那被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炼出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这……不好！”
“是天雷！”
在他的认知里。
只有神话传说中天神发怒时降下的雷罚，才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他想也不想，将全身的罡气催动到了极致。
形成了一层厚达数尺，宛如实质的血色护罩。
同时他抓起身旁两名万夫长。
如同扔麻袋一般扔向天空，企图为自己抵挡片刻。
然而。
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第一颗炮弹落在了他前方百米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团瞬间膨胀开来，将万物都染成惨白色的刺眼强光。
紧接着。
是一股足以将空气都扭曲，撕裂的恐怖冲击波。
轰！
大地在哀嚎，空间在震荡。
以炮弹落点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一切。
无论是人，是巨兽，还是泥土与岩石。
都在那超过三千度的高温，和足以撕裂钢铁的冲击波中，被瞬间气化。
人间蒸发！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百米，深不见底，边缘还在流淌着赤红色岩浆的琉璃状巨坑。
耶律那沙俾，那两名被他抛出去当挡箭牌的万夫长，连同他们身下那，堪比城墙般厚实的巨兽坐骑。
连一丁点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就这么彻底地消失了。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紧接着。
数以百计的炮弹如同密集的雨点，覆盖了整个大圣朝的中军和后军。
整个西疆平原仿佛在这一刻。
变成了一片正在被神明用巨锤，反复敲打的滚烫铁板。
连绵不绝的爆炸，将这片土地的地貌彻底改变。
无数的巨兽骑兵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连人带兽被炸上了天。
在半空中，就被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和血雨。
所谓的重甲，所谓的罡气。
在现代炮火无差别的饱和式轰炸面前，连一张薄纸都不如。
耶律那沙俾疯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那些追随他南征北战，战无不胜的亲卫们。
一个个地化为焦炭和血雾。
他引以为傲，足以踏平任何一个帝国的三十万大军。
在这短短一刻钟不到的时间里，就已经十不存一。
“啊！”
耶律那沙俾发出了绝望而又疯狂的咆哮。
他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催动着身下那头，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的地狱魔狼。
向着狂龙号的方向，发起了找死式的冲锋。
他要报仇！
他要亲手撕碎那个端坐在铁壳子里的恶魔。
“保护大帅！”
残存的数千名亲卫，也被耶律那沙俾的疯狂所感染。
他们嘶吼着。
跟随着他们的主帅，踏着同伴们的尸山血海。
向着那道喷吐着死亡的钢铁长城，发起了最后的，悲壮的冲锋。
移动指挥室内。
沈苍行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冲过来的红色光点，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都懒得再下令开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牛三宝，该你练兵了。”
“遵命！”
狂龙号的车厢内。
早已因为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而看得热血沸腾，激动不已的十万新兵。
在听到命令后，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后膛步枪。
“开火！”
牛三宝的声音，通过车厢内的广播响起。
砰！砰！
炒豆子一般的密集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机枪那连绵不绝的死亡弹幕。
而是十万支步枪组成，更加精准，更加密集的点射火力网。
冲在最前方的耶律那沙俾。
凭借着武宗巅峰的恐怖肉身和身法，在枪林弹雨中疯狂地闪躲，腾挪。
他身上的重甲，早已在刚才的炮击中被震碎。
此刻，全靠着一层浓郁的血色罡气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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