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也没绕弯子。
“牧叔叔，今天阿牧和陈渔的直播您看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牧建国没说话，但那声没叹出来的气已经替他回答了。
“这样，我有个新的想法，想跟您当面聊，但隔着太远，先在电话里跟您说说。”
林昭缓声开口。
“我最近想做一组短视频和直播系列，叫《草原姐妹》。”
“从我公会里选两到三个女主播，送到您牧场去，住上一段时间。”
牧建国那边依旧没有说话，但明显看得出不耐烦，因为背景音偶尔会传来一些有杂质的声音。
显然是他这会儿没什么心情听。
林昭感觉到了他的烦躁，连忙简洁的说了自己的法子。
“到时候就是麻烦您安排她们跟您家的牧民同吃同住一段时间。”
“就是想让大家看看你们怎么工作的，挤奶，熬咸奶茶、做奶皮子、晒奶豆腐这些……”
听着林昭的畅想，这下，电话那头终于出声了。
“小林啊。”
牧建国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已经没了跟林昭寒暄的心思，他非常客气的表示。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说的这些听着挺好。”
“可做起来很难的，除非我们本地的人，你们外地有几个能干得了这活儿？”
“就算是我们本地一些娃娃， 都要从小到大才学会的。”
林昭想为自己的人证明。
“牧叔叔，她们都很能吃苦的，并且我这里还有一个也是内蒙来的主播......”
牧建国直接打断。
“行了行了，你也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事儿，你我都清楚，你说的那个直播，阿牧不是搞过吗。”
“你也看到他昨天那场了，搞成什么样了，所以就算了吧。”
“牧叔叔——”
林昭试图挽留。
“小林，你愿意帮阿牧，我听说是你欠他的人情，你别管了，我会跟他说的。”
牧建国却已经言尽于此了。
“就这样，你那超市里头好好卖，能卖多少算多少。至于其他这些花里胡哨的，别折腾了。”
“您听我说——”
“行了，我这边还有活儿。回头再说吧。”
不等林昭再开口，电话就直接被牧建国挂断了。
林昭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难得被人这么直接干脆地拒绝。
其实林昭打电话之前是很有信心的。
因为想着牧建国能支持阿牧来当主播，思想应该挺开明。
结果没想到触及到牧场本身的时候，对方态度这么果决。
人家不同意，他也不能勉强不是。
林昭长长地吐了口气。
随手把那份《草原姐妹》的企划案放在了旁边。
之后几天，超市关于这部分的数据可以说相当惨淡了。
每天只能走几罐，偶尔有人路过货架会停下来翻看配料表，心动的会拿一个回去试试。
但免不了回来问他们为什么里面出现结块的情况。
工作人员每次都要认真解释。
线上更是麻烦，那天他们提前下播的事儿被人带了节奏。
网上评论不怎么好看。
陈渔与阿牧虽然都没说什么，但从陈渔这几天没来就看得出来，她心情并不好。
阿牧同样是，不过他比陈渔好点，是因为他知道这事儿是为了自己家。
至于为什么不开播，因为他一直在等林昭的消息。
但很可惜的是林昭跟他爹打完电话以后就没再找他。
于是他等了两天，又等了两天，实在憋不住了，就趁晚上吃完饭凑到他爹跟前开始套话。
“爸，你那天跟林昭聊啥了？”
牧建国正坐在炕沿上卷旱烟，听到这句话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卷。
他倒是没想到那小子居然没跟他儿子说，所以牧建国对林昭的好感好一点。
要是林昭跟儿子说了，牧建国嘴上不说，但心里总要怀疑，这个年轻人是不是想用牧野逼他。
他抬头看了一眼，牧野还在眼巴巴的看着他。
“聊啥？净是些不着调的主意。”
牧建国把旱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随口说道。
“就是他想让几个女娃子来拍咱们牧场，我觉得不行，所以就挂了。”
牧野张了张嘴，刚要仔细再问几句，牧建国一摆手。
“你也别跟着瞎掺和。你那直播间好好搞你的，但别再把家里的东西往里头带了。”
牧野不说话了。
但他从他爹那几句不耐烦的抱怨里，把林昭的想法拼了个七七八八。
派女主播来牧场。
那不就是做短视频？
牧野就是吃这个饭的，怎么不懂林昭的心思。
林昭说的没错。
外面的人不是不买好东西，是没见过好东西是怎么来的。
他家的牧场什么样子他知道。
他从来不觉着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是因为他天天看。但外面的人没看过。
就像第一次，把羊奶粉给林昭的时候，他不也问了自己为什么会有黄色的块状东西。
他那是不知道。
但如果大家都知道了，那他家的东西或者说整个西北的东西是不是都能被大家看到。
“到时候……”
牧野似乎畅想到了那时候的盛况，立刻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拿起手机直接拨了林昭的号码。
“林总！”
“怎么了？”
林昭的声音跟平时差不多，没有半点被打击过的低气压。
牧野把声音压得极低，还偷偷看了一眼隔壁，是他爹的房间，他开口问道。
“你跟我爹提的那个方案，就是想拍一个这系列的短视频，他不干是不是？”
“嗯。牧叔叔觉得太麻烦。”
林昭委婉的开口。
“没事儿啊，林总，他不干我干！”
牧野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就是为了防止他爹听到。
“林总，我爹是老顽固，我可不是。”
林昭在电话那头没立刻接话，但牧野能知道他在犹豫。
其实他也理解，毕竟他不是他爹，能做主的事儿不多，但这次牧野是真的想弄。
“你确定？”
林昭再次开口，声音里满是不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我爹来不了的事我来。”
“我知道你找我爹要什么，他不给准备，我可以啊。”
“什么牧场，牧民，住处，都没问题的。”
牧野直接给了自己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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