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木格把木勺塞到周姐手里。
周姐搅了三分钟胳膊就开始酸了。
她索性把勺递给陈橙，陈橙接过去，动作比她顺得多。
“你这么熟练？”
周姐在旁边揉胳膊。
“小时候做多了。”陈橙说。
等她们都已经弄的差不多了，第三天开始正式拍摄。牧野天没亮就把她们喊起来了。
“挤奶的时间到了——快，晚了羊不等人。”
周姐顶着鸡窝头从蒙古包里钻出来，外面气温比被窝里低了十几度，她打了个哆嗦，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根。
陈橙倒是没什么反应，蹲在蒙古包门口舀水洗了把脸，跟着巴图往羊圈那边走。
那天上午拍出来的素材，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可。
镜头里天还没亮透，草场尽头刚起来一层很薄的晨雾。
巴图的背影走在前面，周姐和陈橙跟在后面，三个人穿过草场。
羊圈里，母羊们挤在一起。
陈橙她们走进去，跟小羊玩了一会儿。
然后各自挑选心仪的小羊，蹲下去，学着巴图的样子开始挤奶。
陈橙的动作熟练而又柔和。
第一把羊奶滋进铁桶的时候，她抬头朝镜头笑了一下。
旁边的周姐那边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估计也是撸猫撸狗习惯了，她蹲下去第一反应就是去撸小羊。
而那，正是小羊的敏感点。
“姐，你放过他吧。”
陈橙看不下去了，提醒道。
其实是担心那个羊踹她，可是拍视频呢，于是只能委婉。
“我让它放松一下！”
周姐理直气壮。
但也知道陈橙的好意，立刻学着他们一起弄。
张念把素材发给林昭，然后又发了一句。
“素材你看看怎么样。”
林昭看完以后秒回：“什么时候能出第一条成片？”
“后天吧。”
张念早就想好了。
所以第一批短视频是在她们到牧场的第五天开始陆续上线的。
张念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就叫“草原姐妹（牧野牧场）”，头像用的是陈橙拍的一张草原日出。
账号简介只有一行字：两个姑娘的草原生活日记。
然后就接连开始发视频。
清晨挤奶，熬咸奶茶的全过程，制作奶皮子......
当初林昭说的一一实现。
但是数据一直平平，几百播放，几十个点赞。
直到第三天下午，张念正在蒙古包里整理当天的素材，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只见账号的通知栏里挤满了小红点，点赞、评论、涨粉，数字在往上跳。
张念点开后台，发现是第三条视频——《一张完美的奶皮子是如何“炼”成的》——被平台算法抓进了推荐池。
二十四小时后，播放量破了一千万。
评论区里面热闹的不行。
“这里的空气看着好好啊。”
“咸奶茶我喝过！在呼市喝的，但没见人做过。”
“那个奶皮子看着好好吃，在哪能买到？”
然后风向开始往意想不到的方向拐。
“等等，这个姐姐不是宠物区的周姐吗？”
“卧槽真是周姐！周姐你怎么在草原上撸羊了？”
“周姐：撸猫撸狗已经满足不了我了，今天撸羊”
“谁说羊不能做宠物的？周姐你大胆撸！”
周姐很正经的挑着回复。
“介绍一下，我的新同事。脾气比猫好，不掉毛，就是早饭要得早。”
这条回复一发出去，评论区画风从“这是哪儿”变成了大型认亲现场。
然后是陈橙那条奶皮子视频下面的深度讨论。
“你们看这个金黄色，这就是羊奶里的天然油脂，这种才是好东西。市面上有些白得跟纸似的反而有问题。”
底下跟了一堆回复。
“所以之前有人说牧家牧场的羊奶粉颜色偏黄是劣质——恰恰说反了？”
“科普：羊奶天然含有β-胡萝卜素，所以颜色偏黄。脱色处理过的反而白。”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纯羊乳粉冲出来会结块了，看这个奶皮子熬的过程就明白了，没加增稠剂的东西就是这样”
“这些知识以前没人讲啊。买个奶粉配料表上又不会写这些”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黑他们的言论，跟那天阿牧他们直播的时候进来带节奏的话一样的。
“又是作秀。忘了这家的羊之前怎么死的了？”
紧接着跟上来一节奏完全一致的账号。
“羊都养不好还敢卖奶粉。”
“直播间翻车了又来装原生态，套路真多。”
“这种摆拍谁不会，我在农家乐也能拍。”
但这些大家都没在意，不是真的做到了毫不在意，主要是没空。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大家可能是真的好奇是不是真的，于是开始在网上购买回去做试验。
做成了，他们也会发视频炫耀。
“按陈橙的方法煮了奶，真的能出来了！跟视频里一样！我激动得把我妈都喊过来看了！”
下面的配图就是那位网友自家厨房里一碗冒着热气的羊奶。
底下一些没刷到原视频的，瞬间就跟着一堆跟评，询问。
“你这是用的哪个牌子啊，我之前都没见过呢？”
“牧家牧场的，就她们家那个。”
“姐妹！我也是他家的那个，但是没成功！我以为又是假宣传呢，姐妹教教我。”
“我也想试，但网上没货了。”
“去昭阳超市买，线下就有，不用等预售”
看到那些失败的评论，下面立刻就有好心人解答。
“我总结了一下，失败的原因，无非就是火大了，关小火慢慢煮。”
“对对对，正常的，纯羊乳粉就是会结块，搅开就好了。”
“你仔细看陈橙那期视频，她煮的时候火特别小。”
黑粉也依然的在下面带节奏。
“这种合成的东西你们也信啊。”
“这一个个看起来都跟托一样。”
“对啊，前几天还翻车了，现在又一堆人出来给他们说话，你们拿到多少钱啊。”
开始大家虽然不喜欢，但还能忽略。
但后来次数多了，谁也忍不住了。
本来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追着杀，就算是圣人也忍不了。
有个晒了自己做的奶豆腐的用户更惨，她一共发了一个视频，就被黑粉追着回了三条，直接开大。
“不好看你别看，没人求着你来。”
“我不理你们，你们也别来我这儿找存在感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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