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们……好运。”
盖亚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戏谑，彻底消失。
墓园里，那几十名“白泽”死士，和失魂落魄的赫尔墨斯，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入黑暗，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仿佛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围杀，根本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满地的弹壳，和残破的墓碑，证明着这一切的真实。
“她走了？”秦漠一个闪身，来到江瞳身边，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走了。”江瞳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得像纸，“她让我们去南城第七号废弃钢铁厂，一个小时之内。”
秦漠看了一眼手机上那片血红的交通地图，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一个小时？在全城交通瘫痪的情况下？她这是要我们飞过去吗？”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就是在逼我们！”江瞳咬着牙，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她要看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混乱中挣扎，在绝望中崩溃！”
“那就更不能让她如愿！”
秦漠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猛地脱下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还带着血腥味的作战服，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和他后背那片恐怖的，血肉模糊的烧伤。
“嘶——”
江瞳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的伤！”
“死不了！”秦漠看都没看一眼，他从地上那名被他击毙的死士身上，扒下一件还算完好的作战服，胡乱套在自己身上，“现在没时间处理伤口！必须马上走！”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步枪和手雷，又从几个失去行动能力的“白泽”成员身上，搜刮了所有能用的弹匣和急救包，塞进一个战术背包里。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仿佛后背那钻心的剧痛，根本不存在。
江瞳看着他那坚毅的侧脸，心中一痛。
这个男人，到底要背负多少东西，才能被彻底压垮？
她没有再多说，而是默默地，将秦漠扔掉的那件破烂作战服撕成布条，走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地，将他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流血的右手，紧紧地包扎起来。
秦漠的身体一僵，低头看着正专注地为自己包扎伤口的江瞳。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和他记忆中那个冷漠理性的犯罪专家，判若两人。
“我的命，现在和你绑在一起。”江瞳没有抬头，声音却异常坚定，“你想死，我陪你。但你想活，就别给我做出这种糟蹋自己身体的蠢事！”
秦漠沉默了。
他看着江瞳那双在黎明微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和执拗的眼睛，心中那片因为父亲的背叛而形成的，冰冷的冻土，仿佛……融化了一角。
他伸出左手，轻轻地，覆在了江瞳的手上。
“好。”
一个字。
却是一个承诺。
一个，在末路之上，相依为命的承诺。
“走！去我们来时开的那辆车！”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了这片充满了死亡与背叛气息的墓园，朝着矿区外围冲去。
那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还静静地停在原地。
秦漠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引擎发出一声咆哮，爆掉的左前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眼的黑痕，车子如同受伤的野兽，疯狂地冲上了公路！
才刚驶出矿区范围，眼前的景象，就让他们心头一沉。
公路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的交通信号灯，都像是疯了一样，胡乱地闪烁着红光和绿光。
有的路口，四个方向全是红灯，车辆堵成一团，喇叭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有的路口，四个方向又全是绿灯，导致数辆车在路口中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玻璃碎片和汽车零件，散落一地！
整座城市，仿佛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秩序！
“滴呜——滴呜——”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但它们同样被堵在望不到头的车流中，寸步难行。
这就是盖亚的“游戏”！
她甚至不需要动用一兵一卒，仅仅是操控了城市的交通系统，就让这座拥有数百万人口的现代化都市，陷入了半瘫痪的状态！
“左转！前面那条路监控探头最少！”
江瞳坐在副驾驶，手中飞快地操作着那部Z手机，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划过。
她在和盖亚，进行一场无声的，属于顶尖黑客的战争！
“不行！盖亚的防火墙等级太高了！我攻不进去！她用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量子加密算法，每一次攻击，都会被她的AI系统瞬间识别并反向追踪！”
江瞳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感到了如此强烈的，无力感。
就好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在挑战一位百米冲刺的世界冠军。
“别管她！你只需要告诉我，哪条路能走！”
秦漠的眼神，专注得可怕。
他手中的方向盘，像是有生命一般，每一次转动，都精准到了极致。
越野车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条滑不溜丢的游鱼，在混乱的车流中，不断地穿插，变道，逆行！
好几次，车身几乎是擦着其他车辆的保险杠，险之又险地冲了过去！
“前方三百米，右拐进入辅路！然后走那条施工中的隧道！那里的监控系统是独立的，她应该还没来得及接管！”江瞳语速极快地报出路线。
“坐稳了！”
秦漠怒吼一声，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拉起手刹！
“吱——”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轮胎摩擦声，越野车以一个惊险的漂移，甩开了后面几辆追尾的汽车，强行挤上了路肩，冲破了施工队的隔离护栏，一头扎进了那条漆黑的，还未完工的隧道！
隧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越野车那孤零零的车灯，在黑暗中，划开一道惨白的光柱。
“轰——”
就在他们冲入隧道的瞬间，隧道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秦漠通过后视镜，看到隧道的入口，竟然被一个突然降下的，厚重的防爆闸门，给彻底封死了！
“她发现我们了！”江瞳惊呼道。
盖亚的反应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
这是一场，神，对于凡人的，单方面的戏耍！
秦漠没有说话，只是将油门，一脚踩到了底！
越野车在颠簸不平的隧道里，疯狂地颠簸着，朝着未知的黑暗深处冲去。
每一秒，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他们不知道，这条隧道的尽头，等待他们的，是出口，还是一堵冰冷的，绝望的死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离一个小时的期限，越来越近。
终于，在黑暗中狂奔了近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
是出口！
“我们冲出去了！”江瞳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就在越野车冲出隧道，重见天日的瞬间，两人脸上的喜悦，却瞬间凝固了。
隧道的出口外，并不是繁华的市区。
而是一片……荒凉破败的，废弃的工业区。
锈迹斑斑的巨大管道，爬满了青苔的厂房，和一根根直插云霄，却早已不再冒烟的巨大烟囱。
这里，就是南城第七号废弃钢铁厂！
他们，到了。
秦漠缓缓地将车停下，熄了火。
两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冰冷的风，吹过空旷的厂区，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般的声音。
江瞳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不远处，那栋最高大的，足有三十多米高的主厂房顶楼。
那里，就是三年前，张伟为了救她，坠落的地方。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
“嗡——”
厂区对面，一栋大楼外墙上，那面巨大的，早已废弃的广告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亮了起来！
雪花般的噪点过后，一张温婉、知性，带着金丝眼镜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是盖亚！
她仿佛穿透了屏幕，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江瞳的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如同母亲般慈祥的微笑。
“欢迎回来，我的女儿。”
“看来，你比我预想的，要早到了十分钟。作为奖励，我们可以提前开始游戏。”
盖亚的声音，通过厂区的广播系统，清晰地响起。
“那么，让我看看……你的第一个对手，是谁呢？”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巨大的屏幕，画面一转。
出现的，不再是盖亚的脸。
而是一个，让秦漠和江瞳，都无比熟悉的，实时监控画面！
南城市局，审讯室！
画面里，那个刚刚被迫签下诬陷秦漠声明的李凯，正被两名“特别调查组”的人员，粗暴地反剪着双手，押在一张椅子上！
他的脸上，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盖亚那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游戏，现在开始。”
“选择吧，我亲爱的女儿。是拯救你这位同伴的‘人性’，还是拯救……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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