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告诉我们下一个‘怪物’在哪里？”
江瞳的声音平静而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林晚晚看着她，看着这个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就完成了精神上涅槃蜕变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欣赏和羡慕。
或许这就是“普罗米修斯”和“雅典娜”计划最本质的区别。
一个旨在创造挣脱一切束缚的“神”。
而另一个却意图打造绝对服从的“工具”。
林晚晚耸了耸肩，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揭露了惊天秘密的“净化者”只是众人的错觉。
“下一个‘怪物’暂时还没露头。阿波罗正在7x24小时地监控全球网络，一旦有新的‘信标’出现，他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林晚晚冲着两人挤了挤眼睛，语气暧昧。
“在那之前……你们两位刚刚重逢，又联手破了个‘小案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就别在我这充满福尔马林气味的解剖室里浪费时间了吧？”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两人，自顾自地转身开始整理那些冰冷的金属器械，一副“我要下班，请勿打扰”的架势。
秦漠深深地看了林晚晚的背影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个女人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她和Z所背负的是比他们更沉重也更孤独的命运。
他牵起江瞳的手。
那只手已经重新恢复了温暖。
“走吧。”
“嗯。”
。。。
两人走出了法医中心，重新回到了夜色之中。
晚风习习，吹散了刚才在解剖室里那股凝重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着，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宁静。
他们穿过市局大院，没有上那辆黑色的越野车，而是沿着人行道慢慢地朝着不远处的一片高档公寓区走去。
那里是“利剑”特别行动组为他们安排的新家，一处安保级别最高、拥有独立供电和网络系统的绝对安全的“堡垒”。
也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
江瞳忽然开口。
“秦漠。”
“嗯？”
“谢谢你。”
秦漠侧过头看她。
“谢我什么？”
江瞳轻声开口。
“谢谢你……没有瞒着我。也谢谢你相信我。”
她知道以秦漠的能力和权限，他完全可以将林晚晚的秘密永远埋藏起来，让她继续活在一个相对“安全”和“简单”的世界里。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将最残酷的真相与她一同分享、一同面对。
这份尊重与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江瞳感到心安。
秦漠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
“我们是搭档，不是吗？”
“是。”
秦漠的语气理所当然。
“是搭档就要后背交给后背毫无保留，更何况……”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江瞳。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洒下，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一半隐在光里一半藏在影中，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仿佛盛满了整片星空。
“……你不仅仅是我的搭档。”
秦漠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他缓缓地松开了牵着江瞳的手，然后在江瞳疑惑的目光中从自己作训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子弹壳。
一枚黄澄澄的，却又因为常年摩挲而显得温润光滑的步枪子弹壳。
正是当初在南城钢铁厂他亲手交给江瞳，让她“活着回来”的那个护身符。
江瞳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那枚熟悉的子弹壳，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永远也忘不了在核爆中心那毁天灭地的白光亮起时，这个男人是怎样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一块扭曲的钢板将她死死护在怀里的。
她也永远忘不了在冰冷的蓄水池里，当她找到他，看到他那被烧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后背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活下去，忘了我。”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这个混蛋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想要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
“瞳瞳。”
秦漠的声音将江瞳从汹涌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紧张的情绪。
这个在面对盖亚、面对核爆、面对千军万马时都未曾有过丝毫畏惧的男人，此刻他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一年前我把它给你，是希望它能代替我保护你。”
“后来在废墟里你又把它还给了我。那时候我就在想……”
秦漠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当着江瞳的面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轻响。
那枚完整的子弹壳竟然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江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在那空心的弹壳内部竟然还藏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戒指。
一枚用另一枚更小的、被打磨得无比光滑的弹头，和一圈纤细的铂金精心打造而成的、造型独特而硬朗的戒指。
在路灯下那枚戒指闪烁着冰冷而坚毅的光芒。
秦漠举着那枚戒指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是一个懂浪漫的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好听的话。我只知道从三年前在天台上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的命就好像跟你绑在了一起了。”
“我们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起把这个天给捅了个窟窿。”
“我曾经想过像我们这样的人也许不配拥有未来。我们的宿命就是在战斗中燃烧殆尽。”
“但是看到你我就想活下去。”
“我想看到你笑，想跟你一起看第二天的太阳，想跟你……有一个家。”
秦漠的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江瞳融化。
他缓缓地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瞬间消散。
此刻的他不是什么刑侦支队长，不是什么最强“原型机”。
他只是一个在向自己心爱的女人笨拙地却又无比真诚地袒露心声的普通男人。
“江瞳。”
他抬起头仰视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恳求与爱意。
“我没有鲜花也没有那些亮晶晶的钻石。我只有这个……用装着我半条命的子弹壳改造的戒指。”
“它代表了我的过去也装着我的未来。”
“现在我想把它连同我的余生一起交给你。”
“所以……”
“你愿意嫁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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