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江瞳嗓音发紧。
四个字，仿佛带着冰碴子。
墨菲斯托。
这四个字一出，偌大的会议室里温度骤降。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气，仿佛直接刮进了骨头缝里。
手机屏幕幽幽亮着。阿波罗发来的那份绝密名单直接浮现。江瞳死死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每一个代号背后，都代表着盖亚级别的恐怖存在。
而在这个代号的最后，状态栏里跳动着刺目的猩红字符。
“已激活”。
目标地：南城。
秦漠没有接话。
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弧度。粗糙的指腹在屏幕上快速划动，直接切入局域网的底层数据流。
幽绿色的乱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映亮了他深邃的眉眼。经过基因优化的神经中枢此刻正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运转，逐行排查比对。
没有。
还是没有。
“查不到。”秦漠嗓音发沉，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盖亚的备用数据库里没有半点记录。这是个新东西。”
他抬眼，看向江瞳。
“是影子联盟派来清理我们的猎犬。”
猎犬。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江瞳心头。
脱离控制的原型机，终于迎来了主人的清算。
江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背脊窜起的寒意。她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拿桌上的加密通讯器。“联系王处，请求战术支援。”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了上来，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秦漠摇了摇头，指着屏幕上闪烁的红字。
“来不及了。‘已激活’这三个字，代表清理行动已经开始。”
他环顾四周。
“他可能在任何地方。”秦漠声音低哑，“甚至，就在局里。”
空旷的会议室死寂无声。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换气扇发出微弱的嗡鸣。江瞳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仿佛暗处有无数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正在注视他们。
秦漠反手按下王处的加密专线。
嘟声只响一下，电话接通。
“王处，情况有变。”秦漠语速极快，“代号‘墨菲斯托’已激活，目标南城。”
听筒那头死寂了足足十秒。
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传来。作为“利剑”的最高负责人，王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极少出现这种反应。
“情报来源可靠吗？”王处声音终于传来，透着一丝罕见的紧绷。
“Z直接给出的警告。绝对可靠。”
“麻烦了。”王处语速加快，隔着听筒能听见翻阅纸质文件的哗啦声，“利剑的最高绝密档案里，只提过一次‘墨菲斯托’。”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到极点。
“影子联盟的王牌，出手至今从未失手。性别、年龄、甚至物种，全是不详。”
“我立刻启动特级战备预案，调动天基卫星和整个东亚的情报网排查。”王处深吸一口气，“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面对这种级别的目标，常规战术支援根本跟不上。只能靠你们自己。”
“交给我们。”秦漠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没有丝毫停顿，他反手拨通林晚晚的号码。
电话秒接。
“最高级别警报收到了。”林晚晚声音里没了平日的慵懒散漫，语气极冷，背景音是键盘被敲击得震天响的噼啪声。
“情况怎么样？”秦漠问。
“阿波罗正在全网追踪。但对方反侦察手段极高。”林晚晚咬着牙，“阿波罗让我转告你原话：这东西根本不是人类。”
连Z那个游走在网络世界的神明都觉得棘手。
会议室里气压低到冰点。
不久前在路灯下求婚的余温，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彻底驱散。危机劈头盖脸砸下，不给一丝喘息机会。
秦漠走到落地窗边。
楼下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南城这座庞大机器刚从暴乱余波中喘过气。
他转身，迈开长腿走到江瞳面前，一把扣住她的手。
十指交握，力道大得惊人。
“怕吗？”秦漠低头看她，目光灼灼。
江瞳迎上他的视线。她收拢五指，感受他掌心传来的粗糙与温热。
“不怕。”
江瞳嘴角微扬，眼底无半分惧色。
盖亚的核爆都没能让他们灰飞烟灭，一条影子联盟的猎犬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决战前的悲壮氛围拉满之时。
叮。
桌上手机屏幕突兀亮起。
发件人：【未知深网】。
秦漠眉头微皱，点开加密邮件。
内容极度简短。无复杂代码，无冗长分析。
只有一张图片，一个单词。
图片上显示一段被彻底粉碎、正在溃散的乱码。那是某种庞大数据流崩溃后的残骸。
图片下方附言：
【Done.】
搞定了。
秦漠愣住。他眉头挑起，罕见错愕。
没等他反应，第二封邮件紧跟其后跳出。
【目标：墨菲斯托。】
【本质：纯数据寄生体，无物理实体形态。】
【行动模式：通过暗网节点下载意识，寄生高强度生物体。】
【处理结果：已在其必经的核心路由节点植入死循环格式化陷阱。】
【当前状态：核心代码已清除。目标已删除。】
已删除。
这三个字，明晃晃挂在屏幕上。
秦漠盯着手机，平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脸罕见卡壳。
江瞳见他神色古怪，凑上前看清屏幕上的字。
然后，她愣在原地，像座石雕。
利剑档案里让人闻风丧胆的王牌杀手。影子联盟引以为傲的终极幽灵。连性别物种都不详的怪物。
没来得及在物理世界露脸，没来得及放一句狠话。
被阿波罗直接在网络节点里，一键格式化了？
全尸都没留下，直接变成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代码。
江瞳紧绷神经猛地落空。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闪了腰。
这波操作秀到头皮发麻。谁懂啊？新手村没出，终极BOSS被己方外挂封号了。
窗外夕阳西下。橘红光晕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
秦漠盯着屏幕看半晌，锁掉手机。
他偏过头，对上江瞳没回过神的呆滞脸庞，轻笑出声。胸腔震动，笑声低沉。
“走吧。”秦漠拉起她的手。
“去哪？”江瞳下意识问。
“下班。”秦漠拉她往外走，顺手拿起搭在椅背的外套，“蜜月继续。”
两人走出市局大楼。
没开显眼的黑色越野车。他们十指相扣，像最寻常情侣，沿人行道往公寓漫步。
晚风吹过，卷起落叶。
“秦漠。”江瞳踢飞一颗小石子，“刚才这算我们联手破的案子吗？”
“算。”秦漠应声，嘴角噙笑，“虽然全靠Z开挂。”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江瞳觉得神经还有些兴奋。
秦漠停下脚步。转身煞有介事看江瞳，表情严肃像下达作战指令。
江瞳神经一紧，挺直腰背：“什么危机？”
“晚饭吃什么。”
江瞳一愣，失笑出声。没好气锤一下秦漠胸口：“无聊。”
两人穿过马路，拐进公寓楼下24小时便利店。
货架前精挑细选，拿两份速热牛肉便当。
秦漠单手提塑料袋，另一手牵江瞳。
刷卡，推门。
江瞳推开公寓大门。
啪。玄关感应灯应声亮起，洒下暖黄光。
一切看起来平静温馨。
然而，秦漠换鞋动作猛地顿住。原本带笑的眼眸瞬间冷若冰霜，杀气四溢。
江瞳身体瞬间绷直。敏锐嗅觉捕捉空气中一丝不寻常气息。
那是一股极淡的，属于医院停尸间的福尔马林气味。
公寓里有人来过。
秦漠毫不犹豫松开塑料袋。便当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把将江瞳拉到身后，用高大身躯将她死死护住。右手闪电探向后腰，“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单手持枪，枪口平举，秦漠像一头潜行猎豹，缓步切入客厅。
客厅无埋伏。
但茶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色金属密码箱。
箱子表面泛冰冷哑光。顶部贴一张白色便签纸。
秦漠未放松警惕。持枪掩护，眼神示意江瞳退后。
他走到茶几前，目光落便签纸上。
字迹潦草，用红色马克笔写成。笔触极重，甚至能看出墨水干涸前的黏稠感。
【网络上的小虫子清除了，但物理层面的礼物，我已经送到了。】
【新婚快乐，秦漠，江瞳。】
落款无名字。
只有一个画得歪歪扭扭的小丑笑脸。嘴角咧到耳根，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滴——
就在这时，密码箱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倒计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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