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凝把脸埋进被子里。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想钻进床垫里消失的绝望。
“……嗯。”
她记得他在电话里跟她说“日历上标了”。
也记得前几天她还因为他那句“多喝热水”气得挂了电话。
结果今天，例假就报到了。
报到的时间点还偏偏是现在。
刚刚她还主动啃了人家喉结。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莫过于主动挑逗了自己老公，然后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来了姨妈。
今天可是她的生日诶！！
能不能别这么刻骨铭心......
曲凝恨不得把脸塞进枕头里闷死算了。
傅宴庭在床边坐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浴室。
曲凝听见柜子开合的声音，水龙头拧开又关上。
一分钟后，他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和一杯温水。
“酒店没有。”
“没有什么？”
“你用的东西。”
被子蜷成一个更紧的团，不说话了。
“先垫着。”他把热毛巾递给她。
曲凝从被子的缝隙里伸出手接过去，整个过程拒绝和他有任何眼神接触。
“你出去。”
“酒店有送洗服务。”
“你出去。”
“床单也一起——”
“傅宴庭！！！”
傅宴庭看着那团只露出一撮发顶的被子卷。
他走到床头，拿起房电话，拨了前台。
“送一套女士洗漱用品和替换衣物到房间，S码。”他看了一眼床上那团被子的体积，“另外送一份清淡的早餐，粥和小菜。”
挂了电话，他又拿起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温秘书。
放下手机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曲凝。
被子底下的人终于露出了半张脸。
桃花眼红红的，不知道是宿醉还是窘迫，眉头皱着，嘴巴抿成一条线。
“你别看我。”
“嗯。”
他说嗯，但没有移开视线。
曲凝拿热毛巾捂着小腹，感受着温度慢慢渗进来，微微舒服了一点。
但身体上的尴尬缓解了，精神上的尴尬反而变本加厉。
曲凝在被子底下无声地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又闷又小。
“你能不能别，那么淡定。”
“我不淡定。”
曲凝掀开一条被子缝，从里面露出一只眼睛。
傅宴庭坐在床沿，两条长腿搭在地毯上，浴袍的系带被他扯松了，露出起伏的胸膛。
他低头看着她那只从被子缝里露出来的眼睛，伸手把那缕挡在她眼前的碎发拨开。
指腹蹭过她的眉骨，力道很轻。
曲凝的那只眼睛眨了两下。
“……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垂下眼帘，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又从嘴唇移到锁骨。
停了一秒。
然后把那条被子缝拉上去，重新把她裹严实了。
“别看了，我怕忍不住。”
曲凝在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
心跳声快得像擂鼓。
这个男人是故意的吧？！
敲门声响了。
傅宴庭去开门，从服务生手里接过托盘和一个布袋。
他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第二声敲门响了。
这次他只开了一条门缝，从外面接过一个纸袋。
他把布袋和纸袋一起递给她。
“去换。”
曲凝接过来，裹着薄被挪下床。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走得飞快。
进了浴室，反手锁门。
布袋里是酒店提供的基础洗漱用品和一套替换的家居服。
纸袋里，是她惯用的品牌。
有日用的，也有安睡裤。
曲凝的手指捏着包装袋，愣了两秒。
跑腿应该是温秘书代劳的，但牌子肯定是他吩咐的。
这个几天前在电话里让她“多喝热水”的大直男，竟然会注意到她平时用什么牌子的姨妈巾.....
花了二十分钟洗漱换衣。
出来的时候，傅宴庭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翻着手机。
浴袍换成了衬衫和休闲裤,头发吹干了，几乎看不出半小时前还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
见她出来。
傅宴庭把保温杯里的水倒了一杯。
“来喝。”
曲凝上床，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床单被罩在她洗漱的时候，已经有人过来换过。
“不喝。”
“红糖姜茶，不是热水。”
被子里安静了两秒。
那团被子动了一下，曲凝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她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
“你是不是上次被温秘书科普了才知道不能说多喝热水？”
傅宴庭把杯子递到她手边。
“喝完再说。”
曲凝接过杯子，低头抿了一口。
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甜在舌尖上化开，一路暖到胃里。
喝了几口，傅宴庭接过杯子，让曲凝靠在床头。
然后动作自然地给她喂粥。
她刚要开口，傅宴庭抢先出声：
“先喝粥。”
经过一夜的闹腾，她也确实饿了。
心安理得地享受傅宴庭的喂粥服务。
又喝了几口。
“好了，不想喝了。”
傅宴庭没有勉强，把暖水袋拧开，倒了热水进去，拧紧，用毛巾包好，塞进她的被子里。
曲凝感觉到腹部传来的热度，蜷了一下腿，把暖水袋夹在膝盖之间。
整个人舒服了一点。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曲凝打破砂锅问到底。
“温秘书给我发了一份指南。”
曲凝的脑子里自动生成了一幅画面——
温秘书推了推眼镜，用汇报季度财报的语气，在手机上一条一条地给傅宴庭列出“女性经期护理要点”。
大概还会标注优先级。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出了泪花。
傅宴庭顺着她的脸颊擦过去。
“还疼吗？”
曲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一点。”
他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的后背靠在他的胸口上。
手掌隔着暖宝宝，轻轻揉着她的小腹。
曲凝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傅宴庭。”
“嗯。”
“你那条微博。”
“嗯。”
“也是温秘书教你发的？”
“我自己。”
“你什么时候拍的那张照片？”
傅宴庭的后脑有个危险信号灯在亮，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
“你睡着以后。”
曲凝的眉毛拧了起来。
“为什么等我睡了才拍？”
“你喝醉了，不配合。”
“那你为什么发？”
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傅宴庭看着她。
“你昨晚说，全世界都觉得许晚烟是傅太太。”
曲凝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没动。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她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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