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看着好奇的人群，无奈的说：“陈主任，你总不能让我在这就跟您交底吧？”
“哦，对对对，失礼失礼，柳总，屋里请。”陈大发讪笑着赶紧邀请柳如烟进屋。
门外走廊上，那帮老职工虽然暂时被林月和保镖劝住，但隐隐约约的嚷嚷声依然顺着门缝钻进来。
柳如烟理了理米色风衣的下摆，在脱了皮的旧沙发上落座。
“陈主任，外面这是闹的哪一出？”
陈大发叹了口气，抓起桌上的香烟想点，看了一眼柳如烟，又讪讪地放了回去。
“唉，让柳总看笑话了。”
陈大发愁眉苦脸地抹了把脑门上的虚汗：
“不瞒柳总，外面这都是早年红星农场并到民政福利院留下的老职工。我们这个厂子倒了快十年了，街道账上没钱，这帮老人的医保、社保也欠了三年多，每逢月底就来堵门要饭吃。“
“我这个三产办主任难啊，天天跟坐在火山口上没两样。”
“既然有历史遗留问题，为什么不把那二十三亩荒地转让出去变现？”
柳如烟明知故问。
“转？哪有那么容易转啊！”
陈大发满脸苦水：“那块地当年是划拨的社会福利综合用地，产权关系乱得像团麻。如果要转成商业或者住宅，得补缴几千万的土地出让金！“
“现在大房企拿地，要的是大体量、干净规整的熟地。谁会为了二十三亩边角料，掏几千万给街道擦屁股？小老板倒是想租去当废品站或者打砂场，可市容和环保又天天盯着要罚款。所以啊，就一直烂在这，这不，到现在都快十年了！”
说到这里，陈大发忽然反应过来，试探着打量柳如烟：
“对了，柳总今天大驾光临，不知道是为了……”
柳如烟抿了一口白开水，嘴角微微扬起。
“我今天来，就是专门给陈主任排忧解难的。”
陈大发一愣：“排忧解难？”
“那块地，转给我们起点吧。”
“啊？！”
陈大发微微一愣：
“柳总，您……您没跟我开玩笑吧？你们起点要这块地干什么？”
“起点从不开玩笑。”
柳如烟给身后的林月递了个眼神。
林月利落地拉开公文包，取出一份红头封面的合作意向书推到陈大发面前。
“陈主任，你可以先看看我们的方案。”
陈大发好奇的接过文件。
“我们起点可以承诺，第一，那块地原有的下岗职工安置问题，起点全额接盘。老职工拖欠的三年医保、社保，连本带利，合同签完四十八小时内，我们一次性打入街道监管账户，由你们亲自发放到人。”
陈大发心跳漏了半拍。
拖欠的社保医保加滞纳金，满打满算得有一千二百万！
“第二。”
“在荒地靠北侧的位置，我们可以无偿为龙华街道出资建设一座三千平米的现代化社区综合文化活动中心，产权完全归街道所有，我们只负责出钱施工。”
陈大发倒吸一口凉气，他的第一反应就是：
政绩！
这不仅是甩掉了悬在头顶十年的大雷，更是平白送了街道领导班子一份天大的民生政绩！
陈大发干了半辈子基层，深知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他强压下狂跳的心脏：
“柳总……那你们起点的条件是……”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
“我们不变更这块地的划拨性质，省去补交土地出让金的麻烦。土地性质依然归在民政社会福利事业范畴内。我们要以‘生态绿化示范工程’的名义，承包这二十三亩地四十年的改造与运营权。”
“生态绿化？”
陈大发眨了眨眼，有些懵圈：“就……就种树种草？”
“准确地说，是‘徐汇区城市现代生态绿化与人文纪念示范基地’。”
柳如烟熟练地背出苏孟编造的高大上词汇：
“地表全部铺设法式草坪和高档景观树木，打造一个完全对公众开放的生态公园。同时，在地下和局部室内空间，响应市民政局的号召，做一些现代化的格位节地生态壁葬试点。”
“就这？！”
陈大发猛地站了起来。
在寸土寸金的市区搞这种公益性生态绿化，哪怕带点室内壁葬，在民政系统内部也是每年都要鼓励推行的“标杆工程”啊！
既不用跨部门去规划局大改规控，又不用市府特批，民政和街道自己就能关起门来拍板！
至于隔壁会不会觉得晦气？
管他娘的！
隔壁那是港资和恒太的商业项目，跟他们街道三产办的下岗职工吃饭问题比起来，算个屁！
“柳总！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陈大发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
“我现在就给街道一把手和分管区长打电话！今天这协议，咱们必须签！谁要是敢拦着，老子跟他拼命！”
半小时后。
街道办大院里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当陈大发当众宣布起点地产全额补缴社保、还要给大家修文化活动中心时，原本准备堵门闹事的老职工们甚至有人当场抹起了眼泪，齐刷刷地对着柳如烟的座驾躬身作揖。
车内。
林月看着后视镜里散去的人群，有些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柳总，苏总这招太损了。外面拿地打破头，咱们用一千多万现金加个小工程，就把二十多亩核心区土地拿下了？这要是传出去，恒太高层非得吐血不可。”
柳如烟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吐血？”
“等他们知道苏孟打算在里面装三万个骨灰盒的时候，夏海渊连上吊的心都有了。”
……
七日后。
徐汇龙华西路，原红星农场隔壁的八十亩黄金地块上，彩旗蔽日，锣鼓喧天。
巨大的红色充气拱门横跨整条马路，数十个空飘气球在初夏的晴空下迎风招展，上面垂挂着极为醒目的金色标语：
【恒太集团倾力巨献，沪市顶豪新标杆——恒太华府盛大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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