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大棒打完了，咱们也可以适当的给颗甜枣。”
杰克马端起紫砂壶，慢悠悠抿了一口龙井，神情无比惬意。
“微信在移动端搞社交确实有两把刷子，用户体量摆在那里，咱们也没必要一棍子把他们彻底打死。”
“对方知道痛了，自然会低头。过两天老陆你挑个时间，带团队去一趟京城，跟那个叫林栋的年轻人好好谈谈。年轻人心气高，受点挫折是好事。”
陆朝夕连忙点头：“马总，那具体的合作尺度……”
“想重新接回淘宝无线的接口，可以。”
“第一，微信支付必须接入阿狸的云计算架构，第二，每笔从微信走入淘宝的交易，抽成从千分之六上调到千分之十五，第三，微信钱包里的闲散资金，必须由我们控股的金融机构代管。”
会议室里几位副总裁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这哪里是谈判，分明是收编。
抽走技术主导权，再抽取高额过路费，最后连资金池都收入囊中。
一旦这套枷锁套上去，红果网络辛辛苦苦攒下的流量，就彻底沦为给阿狸打长工的牛马。
邱长衡抚掌大笑：“马总高瞻远瞩。给他们留一口饭吃，免得他们狗急跳墙，又顺手把他们变成了咱们的移动端提款机。高，实在是高！”
附和声在宽敞的会议室内此起彼伏。
就在众人沉浸在胜券在握的愉悦中时，会议室后排的长桌角落，市场部数据总监胡伟峰却始终死死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马……马总……”
胡伟峰突然惊疑不定的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陆朝夕皱起眉，不悦地转头瞪过去：“伟峰，规矩呢？马总在讲话，你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胡伟峰根本顾不上上司的训斥。
“马总，各位领导……出事了。”
杰克马眉梢微挑，并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伟峰，阿狸见过的风浪多了去了，天塌不下来。慢慢说，哪块数据波动了？”
“不是线上……是市面上，线下！”
“从几天前开始，我们在京城和沪市的地面监测团队就陆续发来异常报告。今天早上八点，京沪两地的数据彻底失控了！”
杰克马眼中的笑意缓缓收敛。
邱长衡有些不解：“线下？线下能出什么乱子？银联那帮老顽固又要查咱们的POS机费率了？”
“不是银联！”
胡伟峰甚至来不及整理措辞，一把抓起手边的投影仪遥控器，按下了切换键。
会议室正前方的巨大幕布闪烁了一下。
跳出来的不是复杂的财务报表，而是一组组高清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海淀一家极其不起眼的烧饼铺。
斑驳的玻璃柜台上，端端正正贴着一张塑料塑封的硬纸卡，上面赫然印着一个黑白相间的方形图案，正中间嵌着醒目的绿色微信图标。
第二张照片，沪市静安区的一家弄堂理发馆。
收银台前，一位烫着卷发的大妈正举着智能手机，对着墙上的方块“滴”地扫了一下。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菜市场的肉摊、中关村的数码维修档口、写字楼下的快餐车、甚至胡同口推着三轮车卖糖葫芦的老头……
每一张照片的核心位置，全都毫无例外地贴着那个黑白小方块！
陆朝夕推了推眼镜，皱眉问道：“这……这是什么东西？条形码？”
“不，这叫二维码！”
胡伟峰赶紧解释道：“红果网络不知道从哪里调集了一支庞大到恐怖的地面部队。这帮人疯了一样在京沪两地扫街，挨家挨户免费送这种收款立牌！”
“只要商户挂上这个牌子，顾客打开微信扫一下，两秒钟就能直接把钱扣走，当场语音播报到账！”
“最恐怖的是——”
胡伟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台上的杰克马：
“微信给所有商户开出的提现手续费是零！而且资金当天到账，不需要任何执照审批，一张身份证、一张个人借记卡，路边乞丐都能办！”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互联网行业的人精，能爬到阿狸核心层，智商与商业嗅觉无一不是顶尖。
仅仅用了五秒钟，邱长衡的后背就彻底湿透了。
“他们……他们绕开了网购？”
邱长衡失声惊呼：“他们是想主推线下支付？这怎么可能？全国有多少小商贩？他们哪来的成本搞地推！”
“根据我们线民的暗访，红果网络联手了起点地产和德祐地产。”
胡伟峰点开下一页PPT，上面赫然显示着密密麻麻的行动轨迹图：
“他们动员了长三角和华北地区超过三万名二手房经纪人，加上两千名专职地推人员。提成机制极其激进，谈成一家店，现场测试成功，直接给经纪人后台结五十块现金！”
“重赏之下，那帮平时为了抢房源连命都不要的中介，在过去小半个月内，彻底疯狂了！”
胡伟峰点开最后一张图表，手指点在那个呈九十度垂直拉升的红色曲线上。
“截至今天上午十点。”
“京城有效激活商户突破十八万家，沪市突破二十一万家！”
“今天清晨六点到九点，短短三个小时的早餐早市高峰期，微信支付的线下扫码笔数突破了……一千四百万笔！”
“一千四百万笔？！”
陆朝夕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椅子上。
付款宝做了整整七年，凭借淘宝庞大的电商交易量，日均交易笔数才堪堪维持在几千万量级。
而微信支付，仅仅靠着两个城市的早餐铺、便利店、菜市场，只用了半个月时间，单日早高峰的交易频次就直接逼近了两千万关口！
更恐怖的是……这是绝对的刚需！
一个人可以一个月不上淘宝买衣服，但一个人绝不可能三天不吃饭、不买水、不出门花钱！
“调虎离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杰克马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推着板车卖煎饼的大爷照片，脸色第一次变得铁青。
他自以为切断了淘宝的线上接口，就等于把红果网络关进了没有水源的沙漠里。
可他万万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打算在沙漠里跟他抢水喝。
对方他妈的，家里居然通了自来水！！
“高频打低频，线下包围线上。”
“这个红果网络……好狠的后手，好大的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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