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满院静得吊根针都听得见。刚才还在抻脖子看热闹的,全缩着脑袋往门后躲;贾张氏嘴唇发白,手扶着门框才没软下去;闫阜贵家那扇门缝,连风都吹不进去。
何雨柱懒得再瞧他们,转身朝王师傅扬声喊:“王师傅,活别停,接着干!剩下那点抓紧弄完。”
说完他走到自家新房门口,抬手“咚咚”敲了两下木门:“这门拆了重装,原先往里拉的,改成往外推。”又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喉咙的位置,在门框上随手划了一道:“就按这高度做。门框包铁皮,厚实点的,别糊弄。”
王师傅虽摸不准这些讲究,可哪敢多问,连连应着:“妥妥的!柱子,我回头就叫人上手,保准赶在下礼拜前整利索!”
何雨柱点点头,从挎包里摸出一条大前门,塞进王师傅手里:“辛苦各位师傅了,烟拿去分着抽,干活累了提提神。”
他在肉联厂食堂主任这个位子上,日子过得实在、踏实。五十年代的国营厂子,铁饭碗端得稳,谁也不敢糊弄差事。厨房里各司其职:切菜的刀快如风,案板上萝卜丝匀得像一根根线;掌勺的火候老到,一锅白菜炖粉条,香气能飘出食堂大门;打饭的胳膊利索,盛饭、舀汤、递筷子,三秒一个不带卡壳;就连刷碗扫地的杂工,也把灶台擦得能照见人影,水池边连一星油渣都找不到。
何雨柱根本不用折腾什么“新办法”,只把规矩立得更严些……地面不能有半点滑腻,生熟砧板分开摆,刀具挂得整整齐齐。闲下来,他就站在灶台边,教大伙炒大锅菜:火大了菜蔫,火小了不香;盐先放三分,起锅前再撒一点提鲜……几句话点透,底下人一听就懂,上手也快。
朱大壮在这帮人里最会来事。过去在食堂混日子,偷懒耍滑一套一套的;如今见何雨柱年纪不大,职位坐得稳,手艺更是实打实的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主儿,得跟紧了。他整天捧着那只印着红五星的大搪瓷缸,寸步不离何雨柱身后:茶凉了马上续热水,何雨柱刚抬脚往厨房走,他早一步掀开帘子;“何师傅”“何师傅”叫得亲热又响亮,腿勤嘴甜,一点不含糊。
何雨柱也不跟他绕弯子,由着他跑前跑后。大多数时候,他就窝在办公室藤椅上,翻翻采购单子,核对猪肉进了多少斤、青菜批了几筐、米面价钱有没有浮动;再排一排当天的配给……车间工人那几桌,分量足、油水厚;厂领导的小灶,盐少醋多、火候细;账本记得清清楚楚,连个零头都不差。
余下的时间,不是眯一会儿,就是拉开抽屉抓把瓜子,坐在窗边慢慢嗑,阳光晒得人暖烘烘的,日子过得没一点累劲儿。
二十天装修收了尾,何雨柱把工钱结给王师傅,笑着谢他手艺好,便挑了个休息日,带着何雨水搬进了新家。
耳房改的厨房亮堂干净,新砌的灶台方正顺手,窗户扩宽了,光一照进来,连墙角的米缸、油桶都摆得整整齐齐,就等填满。三间正房打通成一大间,客厅、餐厅连在一起,老窗加宽,换上双层玻璃,风刮不进、寒气挡得住,屋里全天敞亮,阳光淌得到处都是。
靠窗隔出来的小屋归何雨水,一张单人床、一个实木书柜、一面小巧梳妆台,不多不少,刚好。阳光斜斜铺进来,被子上、书页上、梳妆镜里,全是暖融融的光,看着就舒心。隔壁大屋留给何雨柱,墙上高处开了扇小天窗,白天透光,夜里透气,屋里不闷不暗,通透得很。
趁院里没人,何雨柱悄悄从空间里搬出缺的硬木家具……桌子、椅子、板凳,件件打磨得平滑结实,木料不算金贵,但敦实耐造。客餐厅摆好后,他在正墙中间贴了张伟人画像,屋子立马有了筋骨,庄重而不呆板。
最后把米面粮油、酱油醋坛、干货调料一一归位,新被褥铺得平平展展,瓶瓶罐罐、锅碗瓢盆,样样有地方、件件有归处。何雨水在屋里转圈儿,这儿摸摸窗框,那儿蹭蹭桌角,小脸绷不住笑,眼睛亮晶晶的。兄妹俩站在屋子中央,四下一看……窗明几净,物什齐全,心口像落了块石头,稳稳当当。住着,真舒坦。
院子里还堆着换下来的旧家具:柜子豁了口,凳子腿歪斜,木柜漆皮剥落得露了底色,蒙着灰,看着就扎眼。何雨柱没多说一个字,卷起袖子,抬手就往中院空地上搬。斧头抡起来,“哐……哐……”砸在木头上,声音脆、劲儿足,木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窗后头藏人不少,扒着窗沿往这边瞅,直咂嘴……这年头东西金贵,再破的木头家什,钉一钉、补一补,照样能用,哪至于劈了当柴烧?有人心里痒痒,想上前捞两剑,可一看何雨柱那胳膊上的筋、那抡斧子的架势,想起他以前动手不留情,脚刚踏出门槛,又悄悄缩了回去,谁也不愿撞这刀口上。
只有闫阜贵,攥着自家门框边,盯着那堆快劈散的旧家伙,脸拧得像块干抹布,脚在青砖地上来回蹭,鞋底磨得“沙沙”响,嘴里絮絮叨叨:“糟蹋啊……好木头,修修就能用啊……”心疼得像割了块肉,可也就站在原地嘀咕,连一步都不敢挪过去,更甭提开口劝一句。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骂声没断过,脏话顺着门缝往外淌,听着就堵心。秦淮茹抱着棒梗,轻轻走到何雨柱跟前,嗓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试探:“柱子,你家那柜子,其实挺结实的……要不,匀给秦姐?让东旭拾掇拾掇,咱家也正缺个放东西的地方。”
何雨柱眼皮一掀,冷眼扫过去,话里没半点温度,只压着警告:“秦淮茹,咱们两家八竿子打不着,别一口一个‘秦姐’叫得亲热。这是最后一次提醒你……再有下回,我真拿鞋底子糊你嘴!”
秦淮茹一怔,眼圈立马红了,眼泪滚下来,声音发颤,委屈得不成样子:“柱子,姐哪儿惹你了?你要跟贾家不对付,可我没招你呀!”
“哼。”他鼻腔里哼出一声,眼神凉飕飕的,像看透了什么,“你说得倒轻巧,好像自己不是贾家人似的?怎么,你还想跟贾家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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