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一听,手忙脚乱倒满一杯酒,双手捧着递到易中海眼前,胳膊稳得像钉在地上:“师父,您尝尝,我亲手烫的。”
易中海盯着那杯酒,沉默良久,终究没推开。他喉头一滚,接过来,仰脖灌下,酒液顺着下巴滑进领口:“以后,就当普通邻居处。师徒二字,再不提了。”
“哎!哎!听您的!听您的!”贾东旭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屋里笑声渐起,筷子碰碗声、劝酒声、附和声混成一片。谁也没提前两天的撕扯,谁也没看对方眼底的算计……仿佛那些旧账,真就随着酒气,散得干干净净。
易中海和汪海洋咽下那顿掺了药的酒菜,没过几息工夫,脑袋一沉,眼前发黑,身子一歪,直挺挺扑在桌上,彻底没了知觉。
贾家三人见状,立马卸了装,眼神清亮,凑到一处,声音压得极低,话里裹着劲儿。
贾东旭先开口,眉心拧着:“妈,人现在躺下了,原定对付何雨柱的路子也断了。您先前一个劲儿朝我使眼色,硬把这俩人往咱家引……到底图个啥?”
贾张氏斜睨一眼瘫在桌边的易中海,嘴角一扯,话音又冷又硬:“他想甩开咱们贾家,装作不认识、不沾边?门儿都没有!一个没儿没女的老光棍,这辈子都得踩在咱贾家的地界上走!这话,我贾张氏撂这儿了!”
贾东旭和秦淮茹听了,胸膛一挺,齐齐点头。贾东旭忙接话:“妈,那您打算怎么拿捏他?”
贾张氏目光扫过炕沿上昏死的两人,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把他俩扒干净,拖上炕……我来唱这一出,再喊刘海中进来撞见。他们为了脸面,还不得乖乖听咱们摆布?”
贾东旭一听急了,伸手就拦:“妈,别再这么干了!我爸临走前嘱咐过多少回,做人要留一线……咱在这院里,还得抬头见人呢!”
贾张氏眼一瞪,嗓门陡然拔高:“混账东西!我不为贾家,还能为谁?”
母子俩眼看就要吵起来,秦淮茹伸手一挡,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楚:“妈,东旭,先停一停。这法子走不通。刘海中嘴漏风,真叫他来,嚷嚷两声,全院人都得围过来。到时候不是收拾易中海,是把咱们贾家推进泥坑里。”
这话一落,贾东旭和贾张氏都顿住了,互看一眼,没再吭声,只等着秦淮茹往下说。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声音更沉了些:“这事,只能冲易中海一个人去。您不能露面……他早巴不得跟咱划清界限;再说,事发生在咱屋里,外人哪会信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反倒让人觉得咱们设局陷害,名声全毁。”
贾张氏眯起眼,贾东旭也点了头,心里暗叹:这话,扎扎实实。
秦淮茹目光一偏,落在汪海洋身上,声音轻得只剩气音:“咱们得有个‘亲眼看见’的人……还不能是外头的。动静一大,谁都跑不了。这个人,只能是汪海洋。”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锐光:“他一向把易中海当活菩萨、当正派人。我就说,易中海喝多了,借着酒劲扑上来撕我衣裳,动手动脚。你们俩站边上,句句作证。让汪海洋亲眼瞧见、亲耳听见……他心里那个‘易大爷’,当场就得碎成渣。等他醒过味儿来,再想辩白?晚了。一张嘴,抵不过三双眼睛。”
贾东旭和贾张氏听得脊背一紧,对视一眼,都觉这事密不透风,挑不出刺。
两人刚抬脚要动,秦淮茹伸手虚按一下:“慢着。火候得掐准。等他认下这事,提的条件不能太狠。他骨头硬,逼急了,宁可鱼死网破。他本就怕丢人,真豁出去,咱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该提什么?”母子俩齐声问。
秦淮茹早想好了,一字一顿:“第一,重认东旭当徒弟,手艺教全,不藏半分;第二,往后贾家揭不开锅,他得第一个掏钱、想法子,不准推托;第三,棒梗的吃穿、上学、书本、鞋袜,全归他担着。”
前两条,母子俩没犹豫。第三条,贾东旭迟疑了一下,贾张氏也皱了眉。
秦淮茹接着道:“妈,东旭,棒梗长个儿快,饭量一天赛一天,衣服鞋子磨得比大人还凶。再过两年上学,花销一点不省。若开口就说养咱一家四口,他铁定摇头。可棒梗才多大?他心软,见不得孩子受苦……这点,他拗不过。”
三人心照不宣,再没废话。
贾东旭上前架起易中海,脚步放轻,拖进里屋炕头,顺手扯松他衣扣,又胡乱揉皱被褥;秦淮茹低头撕开领口几道口子,手指插进发根狠狠一抓,头发散乱,脸色发白,眼圈微红;一切弄妥,贾东旭把易中海往她身上一压,姿势逼真,秦淮茹立刻配合……一手死捂嘴,一手攥紧撕裂的衣襟,肩膀微颤,喉头哽咽,连抽气都带着抖。
戏,开场了。
贾张氏端起凉水,快步走到外屋,兜头浇在汪海洋脸上。
汪海洋猛一激灵,浑身一哆嗦,眼皮掀开,脑子还是蒙的。
贾张氏一把攥住他胳膊,往前搡,声音压得又急又哑:“海洋!快醒!出大事了!易中海那个老东西,趁酒疯欺负你嫂子秦淮茹!东旭刚撞见,快拉不住了!你赶紧进去搭把手!”
汪海洋耳朵一炸,药劲和酒意“嗖”地散了大半,腾地弹起身,拔腿就往里屋冲。
一脚踹开屋门……
只见贾东旭正拽着易中海胳膊往外拖,易中海半个身子压在秦淮茹身上,一手捂她嘴,一手按她肩头,秦淮茹满脸泪痕,两手死命推搡,嘴唇发白,发丝凌乱,衣领撕开一道口子,喘气都带哭腔。
贾东旭见汪海洋推门进来,立马扯开嗓子喊:“海洋兄弟!快搭把手!这老东西喝多了,竟敢往我媳妇身上扑!”
汪海洋脑门一热,抬脚就冲了上去。贾东旭趁势抡拳砸在易中海脸上,人还迷糊着,身子一歪;汪海洋红着眼,照着他后背就是两记重拳。两人合力一掀一拽,易中海整个人从秦淮茹身上滚下来,重重摔在炕沿边。
这一顿揍,把易中海彻底打醒了。他闷哼一声,眼皮艰难撑开,脑子像被浆糊糊住,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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