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慕绍承那边提交的领证手续都办好了。
阮软只需要去港城,就能与他办理婚姻登记。
这天,她与徐惠心,外公等人约定好了,一起乘坐私人飞机过去。
赶往机场时,由于阮软还要先去赢创拿一些东西,便和他们分开走。
这会儿,她坐在外公安排的车上,看着沿途的路,越发觉得不太对劲。
这好像不是去机场的路。
车子从小区绕过街道,并未驶入高架桥,而是驶向了另一边偏远地方。
“师傅,你是不是走错了?”阮软这才看向司机,却见司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
可男人的背影,她很熟悉!
即便是一个侧脸,阮软也能认出来。
只怪她刚才上车,没有多想,又一直在看手机,才没注意到司机不知是何时被调换了。
“谢凛川?”
阮软蹙眉,谢凛川微低着头,没有回应。
可他细微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他。
“你赶紧停车!”
“谢凛川,你听见没有。”
谢凛川握紧了方向盘,见她已经笃定是自己,也不再伪装。
他取下口罩,抬眸看了眼车内镜,与她的视线交织在一起,“没错,是我。”
“你要干什么?”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嫁给他。”
“所以呢?你觉得你阻止我今天去港城,就有用是吗?”
“还是说,你打算把我藏起来,困住我一辈子?”阮软有些生气了。
而此时,她手机连续滴滴滴弹出好几条信息。
信息是沈韦发来的:软软你到哪了?
小姑好像不太舒服,我劝她去医院她也不听,你快来吧。
阮软看见这条信息,心急如焚。
她赶紧给妈妈打去电话,却无人接听。
她紧接着又给沈韦和外公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出什么事了?
她心里涌上巨大的不安。
“停车!”她心急如焚的喊着。
可谢凛川握紧了方向盘,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软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嫁给他。”
他咬牙,打定主意不会让她去港城。
其实他不知道这一趟该去哪里,他只知道,不能让她下车。
可阮软着急,见他不肯停,直接就要开车门企图跳下去。
车门一被推开,谢凛川见状,一脚踩下刹车,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错愕,“你疯了?”
车子停下,阮软来不及跟他解释过多,也来不及拿其他行李,匆忙下车就要走。
可谢凛川快步追上,一把抓住她。
他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眼尾泛红,“你就非要嫁给他吗?”
他的声音沙哑,眼眶迅速蒙上一层雾气,“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他哽咽,不肯松手,“软软,别对我这么狠,我……”
“谢凛川,我讨厌你!”
她咬牙,目露怨色,“如果你今天让我错过……”
错过去见妈妈最后一眼。
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因为说到这,她的声音就哽咽,眼泪迅速落下。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害怕自己会赶不上,会错过去见妈妈最后一面。
太多的恐惧与难过交织在一起,以至于她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他身上。
她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咬牙道,“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谢凛川的瞳孔一缩,心脏处传来特别真实的刺痛感。
他想再抓住她,却已经无力再抬手。
原来,她这么想要嫁给慕绍承。
她刚才没有说完的那句话,是不是如果他让她错过与慕绍承领证,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谢凛川自嘲一笑。
他们自分手到现在,阮软从不曾对他说过讨厌这个字。
可现在,为了那个男人,她恶狠狠的说不想再见到他,说讨厌他。
他回头去看,阮软已经上了另一辆车,从他视线中离开。
那辆车渐行渐远,而他已无力气再去追。
或许从这一刻起,他们就真的结束了。
谢凛川的胸口处传来一阵绞痛,就像是有人硬生生的要把他心脏掏空。
往事种种,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若早一点懂得珍惜。
若早一点看清自己的内心。
若早一点,告诉她,他很在意她。
那他们的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可人生,哪有如果?
有些东西错过了,丢失了,就算他拿出生命去交换,也不能够换回来了。
想到自己彻底失去了她,谢凛川的眼前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而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
紧接着,便是碰撞声。
谢凛川蹙眉,心里突然没由来的慌了一下。
他急忙循着那声音的方向赶去,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就看清一辆货车撞了一辆出租车。
两辆车撞在一起,而那辆大货车还侧翻过来,有向小车倾斜倒下的趋势。
出租车正是阮软乘坐的那辆!
谢凛川的心弦一紧。
阮软!
谢凛川迅速上前,从破碎的车窗可见司机已经浑身是血,趴在方向盘上。
而阮软脸上脖子多处有玻璃划伤的痕迹。
她晕倒的靠在门边,不省人事。
谢凛川着急,要开车门,却见车门已经变形。
他只得从另一侧去开门。
可那边紧挨大货车,虽有缝隙,却很危险。
谢凛川来不及思考。
这个时候迟疑一分钟,都会有意外发生。
一旦大车彻底倒过来,就会把小轿车压在底下,小轿车根本就无法承受这个重量,那车里的人也就……
谢凛川迅速从底下缝隙往里爬,来到另一侧后座门。
所幸,这边的门可以开。
可要带着阮软原路返回,却很难。
谢凛川只能进入后车座,想办法开启那边已经变形的门。
他用尽全身力气,不顾玻璃碎渣,弄的满手是血,直至终于可以将门推开。
而这时,围观的人发出惊呼声。
只见大货车倒了下来,压在轿车车顶。
谢凛川感受到车身挤压,迅速将阮软护在身下。
车顶被压迫变形,有铁皮穿透谢凛川的背部,他额头不满冷汗,牙齿疼的打颤,血液从伤口处顺着衣服,一滴滴的往下滴,落入阮软的手背上。
不知是感受到了那些血液的暖意,还是怎么,阮软迷糊的抬眸,好似看见了谢凛川在她身前,为她支撑着什么。
“谢凛川。”她虚弱的开口。
谢凛川一手撑住她身侧的后座,尽量让自己用力撑住,撑到救援的过来。
哪怕只是争取几分钟,只要她能安全,他就不能倒下。
……
阮软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医院。
她的头特别疼,是剧烈撞击后的昏沉感。
脖子手臂,甚至是脸上都有玻璃擦伤的伤口。
徐惠心见她醒了,赶紧上前,“软软?怎么样?好点了吗?”
“妈。”
阮软看见母亲安然无恙,眼眶一热,一把抱住她,“妈!”
徐惠心愣了,“怎么了?”
她拍拍女儿的背,“吓到了是不是?”
“也是,出了这么大的车祸,难免害怕,但都过去了,医生说,你只是轻微挫伤和脑震荡, 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真是谢天谢地,接到你出事的电话,妈妈都快吓死了。”徐惠心说着,眼眶都红了。
阮软倒不是对车祸心有余悸,而是看见妈妈没出事,她松了一大口气。
她还以为,妈妈出事了。
她还以为,自己会赶不上最后一面。
阮软紧紧抱着母亲,感受到她身上真实的温度和气息,那悬着的心才一点点落了地。
她这才问起车祸的事,“我怎么会出车祸?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她想不起细节。
就连车子是怎么发生车祸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徐惠心瞳孔微闪,“想不起来就算了,不想了,只要你平安,没事,就够了。”
“嗯嗯。”
“对了,外公他们呢?还有慕家那边……”
“已经通知慕家了,得知你出了车祸,就把登记的日子延后呗,至于你外公,也吓得不轻,当时人就晕了,现在估计还没醒呢,沈韦在病房守着他。”
阮软点头,不知为何,想起了谢凛川。
想起他,她的心就莫名觉得空空的。
她摇头,不想多想有关他的事。
他们之间结束了。
她也不想再见到他。
这时,病房外传来了哭声。
阮软好奇往外看,徐惠心则有些紧张,“软软,妈妈想要先去新西兰,去陪你外婆,你觉得如何?”
“你看,这边的事情已经都解决了,咱们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了,对吧?”
阮软觉得妈妈有点奇怪,但没拒绝。
她点头,“都听你的。”
去新西兰也好。
妈妈剩下的日子不多。
能在最后这点日子,陪陪外婆,也挺好的。
“好,那我就订票,等你出院,咱们就走。”
“好。”
……
几日后。
阮软出院。
徐惠心去办理出院手续,阮软则在病房内收拾东西。
她突然不小心,打翻了桌子的杯子。
杯子碎落在地,一地残渣。
阮软拧眉,赶紧拿来扫把,把碎玻璃扫了。
她拿着垃圾袋,想要把这些碎玻璃丢到垃圾桶里,免得误伤了人。
经过长廊时,两个护士正在聊天。
阮软没有听人闲聊的爱好,可听见她们说:“真可怜,就这么死了,三十岁都不到吧?”
“是啊,我看他身份证,只有二十八岁,还没结婚呢,听说是为了救他女朋友,那么粗的一根铁管直接穿透身子了!”
“之前他的事闹的满城风雨,我还在网上看过他照片呢,本人确实比照片还帅,啧,真是可惜了。”
“最让人唏嘘的是,他那个奇葩妈,竟然问医生,他有没有遗言要把财产留给她。”
“哎,什么人都有,也不是什么人都配做父母的。”
“是啊,我要是摊上这样一个妈,被说财产了,我就是一毛钱,不,一分钱,我都不会给她,我拿去捐了,丢了,她也别想得到。”
“对了,他女朋友呢?怎么样了?”
两人议论着,突然发现阮软也在一旁听。
两人看向她,表情瞬间有些怪异,赶紧迈步离开。
而阮软觉得莫名。
怎么这个表情?
难道是觉得她听见她们议论病人,觉得尴尬?
阮软心里怪怪的。
她把垃圾袋丢入垃圾桶,徐惠心这时也走来,喊她,“软软,都办好了,走吧,咱们还要去赶飞机呢。”
“好。”
(https://www.mangg.com/id218054/13827463.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