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那年,老太爷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送我去白鹿书院。

白鹿书院,本朝四大书院之首,出过三任宰辅、十二位尚书、数不清的进士。

能进白鹿书院的,非富即贵,最差也得是举人家的子弟。

而且—只收男学生。

我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惨白。

“不行。”

她在屋里来回走,手指绞着帕子。

“书院要住宿,要跟人同吃同住,万一被发现……”

“娘。”

“不行不行,太冒险了。”

“娘。”

“你才十岁,身体还没开始变化,但再过两三年—”

“娘!”

我拉住她的手。

“白鹿书院,山长是谁,你知道吗?”

我娘一怔。

“谁?”

“顾衍之。”

“前任礼部侍郎?”

“对。他致仕之后,回白鹿书院做了山长。他手里有直接举荐学生参加秋闱的名额。”

我看着我娘。

“娘,我要是能拿到那个名额,十三岁就能考乡试。乡试过了就是举人,举人可以直接考会试。”

“我要是十五岁之前考上进士—”

我停顿了一下。

“谁还敢查我是男是女?”

我娘呆住了。

她看着我,眼眶渐渐红了。

“你……都想好了?”

“从六岁考案首那天就想好了。”

我娘捂住嘴,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她点了头。

“去。”

“但你要答应娘一件事。”

“什么事?”

“平安。”她握紧我的手,“功名重要,但你比功名重要。一旦有危险,立刻回来。哪怕什么都不要了,也要回来。”

“好。”

“答应我。”

“我答应你。”

三天后,我坐上了去白鹿书院的马车。

我娘站在门口,没有哭。

但我从车窗回头看的时候,看见她扶着门框,腿在发软。

白鹿书院在城外五十里的青云山上。

马车走了半天,到山脚时已是黄昏。

迎接我的是书院的一个教习,姓方,四十来岁,面相刻板。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就是那个九岁的廪生?”

“是。”

“看着不像。”

“哪里不像?”

“太瘦了,风一吹就倒。”方教习摇了摇头,“书院每日卯时起床,酉时熄灯,中间要上四个时辰的课,还要练射箭和骑马。你吃得消?”

“吃得消。”

方教习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带我上了山。

书院比我想象的大。

三进的院落,前面是讲堂,中间是藏书楼,后面是学舍。

学舍两人一间。

我的室友已经在了。

他坐在床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

“你是新来的?”

“嗯。”

他打量了我一下,跳下床,走到我面前。

比我高一个头。

“我叫裴昭,裴家的。你呢?”

“沈青远。”

“沈青远?”他眼睛一亮,“九岁廪生那个沈青远?”

“嗯。”

“我靠。”

裴昭绕着我转了一圈。

“你真的才十岁?”

“真的。”

“看着像八岁。”

“……谢谢。”

“不是夸你。”裴昭嘿嘿一笑,“放心,以后有我罩着你,谁敢欺负你我替你揍他。”

我看着他比我粗了一圈的胳膊,没说话。

但心里松了一口气。

起码,室友不是个找茬的。

(https://www.mangg.com/id218005/15625409.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