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老宅，书房。
司九川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白家正厅的画面。
他看到楚凌抬起头，看向镜头。
看到她嘴角勾起那个玩味的笑容。
听到她问“司九川，看够了吗？”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司九川忽然笑了，笑得苦涩，自嘲，还有……痛苦。
“原来你真不是她。”他呢喃着。
那么，他爱上的到底是她，还是她那死去的妹妹楚凌？
真是可笑啊，他司九川，京圈司家的太子爷，无数女人眼里的香饽饽。
可在她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综艺里她想骂他就骂他，想踹他就踹他。
他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她不是那个爱自己爱到骨子里的楚凌。
因为她来历神秘，身手诡异，想碾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可她没碾死他，她只是踹他，还踹了好几次。
司九川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里那张脸。
那张脸，还是那么漂亮。
漂亮得让他想把她藏起来，只有自己能看。
可他知道，藏不住。
这世上，估计没人能藏住她。
……
白家正厅。
楚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司老太。
“老太太，既然您孙子在看，那就让他看着吧。”
“正好，有些话，我也想让他听听。”
司老太的眼泪，停了下来。
楚凌看向白崇山：“白老爷子，那幅画，现在能取来吗？”
白崇山点头，看向门口的管家。
管家立刻会意，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他捧着一幅画走了进来。
画不大，大概两尺见方。
画的是兰花。
墨色的兰叶，淡雅的兰花，画工精细，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但楚凌的目光，没有落在兰花上，而是落在画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落款。
一朵妖艳的彼岸花。
暗红色的底色，黑色的纹路，花瓣舒展着，像一只正在张开的手。
楚凌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低喃一声：“果然。”
白崇山看着她：“楚小姐，这花……”
“是彼岸花的图腾，但不是普通的图腾。”
她指着那朵花，继续道：“您看这里，花瓣的数量。”
白崇山凑近看了看。
“十三片？”
“对。”楚凌点头，“彼岸花的普通图腾，一般是九片花瓣。十三片的，是核心成员的标志。”
她眼神冷了下来，“这幅画，是彼岸花核心成员画的。”
会是谁？核心成员当年已经被她全结果了，不可能有漏网之鱼。
白崇山的脸色，变了。
楚凌看向他：“白老爷子，您还记得，当年把这幅画卖给您的那个古董商，长什么样吗？”
白崇山皱着眉，努力回想。
“几年前的事了……只记得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瘦高的个子，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
楚凌挑眉：“南方口音？”
“对。”白崇山点头，“像是江浙一带的。”
楚凌沉默了几秒，忽然看向司老太。
“老太太，您还记得，当年把这幅画送到司家的人，长什么样吗？”
司老太想了想，摇头。
“没见着，是下人接的。只说是个年轻男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楚凌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年轻男人，戴口罩，南方口音。
六年前。
那时候，她的老师还活着，她自己身上还有暗伤，顾云焕在京市养着……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可能。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崇山忍不住开口。
“楚小姐？”
楚凌回过神，看向他：“白老爷子，这幅画，我能带走吗？”
白崇山点头：“当然。”
楚凌站起身，墨鸦上前，接过那幅画。
楚凌看向司老太：“老太太，您今天的话，很有价值。”
“那枚胸针，您继续戴着吧。反正您孙子已经看到了，不差这一会儿。”
司老太擦擦眼泪，点了点头。
楚凌又看向楚向成。
楚家老爷子从她站起来的那一刻，就跟着站了起来。此刻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犯了错的孩子。
楚凌看着他，不冷不淡开口：“楚老爷子。”
楚向成的身体微微一抖，头低了点：“在……在。”
楚凌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妹妹，在你们楚家……罢了，不提了，她终归是活了二十多年。你们楚家，离开京市吧。”
楚向成的眼眶又红了，声音沙哑。
“她……她是个好孩子。”
“从小就很乖，很懂事，从不让人操心。”
“是我……我们楚家对不起她。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楚凌看着他没说话，楚家养了她妹妹十几二十年。
虽然是为了那笔钱。
但那些年，那些日日夜夜，那些点点滴滴，是真的。
他给她饭吃，给她衣穿，给她一个家。
虽然不好，但至少，她没饿死冻死在街头。
这仇，还怎么报？算了，楚家人退出京市便作罢。
至于司家和白家，再说吧。
楚凌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话。
“她的遗体，在我那儿。”
“等我办完事，会送她入土为安。你们……可以来送送她。”
“今晚的事，我相信各位会保密。”
说完，她推门而出。
墨鸦跟在她身后。
门，缓缓关上。
正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白崇山站在原地，脸色复杂。
司老太坐在那里叹着气。
楚向成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还有一枚胸针，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那枚胸针的另一端，司九川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的手里，攥着一根烟。
没点，就那么攥着。
很久很久。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光，变了。
变得暗沉，变得危险，变得……疯狂。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司少。”
“查一下楚凌半山别墅今晚的守卫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司少，您想干什么？”
司九川没回答，只是看着屏幕里空空的正厅。
“她在那儿，”他声音很轻，“我的人，在那儿。”
“……”这货脑子被门夹了？
“安排一下，我要去见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声叹息。
“司少，她不是楚凌。”
“我知道。”
“您惹不起她。”
“我知道。”
“她还是您表妹，亲的。”
“我知道！”
“那您还……”
“我TM都知道，”司九川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但我想试试。”
“……”
“试试得不到她，会怎样。”
电话那头的人，彻底沉默了，靠，这人疯了已经！
司九川挂断电话，继续看着窗外。
窗外，夜色浓得像墨。
他看着窗上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三分自嘲，三分疯狂，还有四分说不清的执念。
“楚凌，不管你是谁，我都想试试，你心里……有我的对吧？哪怕……”
哪怕一点点，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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