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中年男人叫李守拙,五十三岁,祖籍徽省,年轻时在地方文物部门做过几年修复工作,后来从体制内出来,靠接私活维持生计,常年游走于各地古玩市场和民间收藏者之间,对符纹、铭文和古代器物上的符号体系有一定了解。
他说话不多,待人接物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不主动打听也不回避问题。
年轻姑娘叫沈汀兰,二十七岁,本科读的是考古学,后来转修符号学,毕业后没有进体制内单位,在几家文化公司做过内容策划,对古代文字和符号体系的演变有系统的梳理,自己也在做相关的自媒体内容。
她说话直接,习惯用提问来推进对话,不绕弯子。
直播室还在搭建的时候,李守拙已经在营区里转了两圈。
他绕到东侧外墙看了一下海面的方向,又走回营房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正在布置的设备,最后在旁边的一把折叠椅上坐下来,没有问进度,也没有催。
椅子是金属的,坐垫很薄,他坐了一会儿,把外套下摆拢了拢,像是在适应岛上的空气和光线。
沈汀兰比他来得晚一些,到的时候设备已经基本安装完毕。
她进门后没有先看设备,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房间的层高和窗户的位置,走了一圈确认了电源接口和信号线路的走向,才在桌边坐下来,把笔记本打开放在桌面上,等工作人员完成最后的调试。
周梦瑶在直播室隔壁的房间里联系了几家平台。
电话打过去时,对面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谨慎,其中一家平台的负责人明确表示,如果是夏国境内的直播内容,走正常流程就行,但星岛的地点涉及境外,按照现有的平台规则,境外内容的审核标准与境内不同,需要提交额外的资质文件和定位确认才能上线。
周梦瑶把星岛的产权证明和项目备案文件整理好,连同港岛和星城两处协调机构的对接联系方式一并发送过去,同时在文件中注明所有内容和报酬均依照行业规则执行,不存在背景变动或权限转移的顾虑。
对接流程持续了将近三个地球日,平台方最终确认了签约意向。
消息确认后,周梦瑶给宋毅发了一条消息:“平台那边同意了,明天下午可以开播。”
她收起手机,走到直播室门口,对里面正在调整设备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信号链路已经接通了,明天下午两点准时开始。”
李守拙坐在门口的折叠椅上,没有急着往直播室里走。
他听到周梦瑶的声音,侧过头来问了一句:“有没有规定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周梦瑶说:“没有。内容以夏国民俗和古老传承为主,不限定范围。”
李守拙听完后没有再问,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直播室门口站着,看了一眼桌面上已经打开的设备,又看了一眼时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隔壁房间,把茶杯续了水,重新坐下来,翻了几页带过来的笔记,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个记号的细节,然后把页面折了一个角,合上笔记本。
沈汀兰在直播室开播前一晚在房间里把第二天要用的几份拓片对照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确认顺序和备份,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凡事都会做好万全准备,因为以前吃过的亏太多了。
直播在下午两点准时开始。
沈汀兰坐在镜头前,面前摊着准备好的拓片资料和一张空白记录纸。
她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确认画面上自己的面部和手部都在框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各位好,这里是星岛直播间。我是沈汀兰,旁边这位是我的搭档李守拙。”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观众进来,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进入了状态,然后才继续说,“我们的直播间主要以夏国民俗和古老传承为主,也会穿插一些器物上的符号和铭文讨论。如果观众中有熟悉这类内容的朋友,欢迎通过评论区参与交流。”
评论区在她说话的同时开始滚动。
最初几秒弹出来的留言大多是表情符号和简短的打招呼,没有实质性的内容。
大约过了半分钟左右,开始出现一些更长一些的句子。
有人问“这个岛在哪里”,也有人发了一条“沈汀兰你怎么跑那儿去了”的留言,后面跟了几个问号。
沈汀兰看到那条留言时没有停下来回应,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继续按原定流程推进内容。
她发现除了几个熟悉的老粉外,还有一些从来没见过的账号一直守候在直播间。
这些账号保持沉默,注册地来自世界各地。
直播了一个钟头后,人数慢慢上来,从一开始的几十人,提升到万人之上。
喜欢夏国民俗的人还是不少,加上又是最近最火的星岛,人数增加很正常。
“今天的直播就要结束了,在这之前,我们这有个符纹解析的悬赏任务,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参与哦!”
沈汀兰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拓片,置于镜头前。
“谁第一个解析出来,星岛奖励十万美刀!”
她的话刚出口,直播屏幕被弹幕瞬间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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