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持续变异迭代,早就脱离了一开始流感的模样。初期患者只是高烧发狂,短短几周病毒不停进化,被咬伤感染的人死后并不会彻底死去,躯体重新爬起来,变成浑身僵硬的活死人。
四肢关节僵直,行动笨拙,不会思考,唯一本能就是追逐、撕咬活人。就算不吃不喝,他们依旧可以漫无目的游荡,长久徘徊在城市街巷,很难自行消亡。
疫情终于席卷到京城。最开始只是几个小区零星出现咬人的事件,没过几日,京城大面积失守。街道之上到处游荡着僵硬蹒跚的活死人。
很多人来不及撤离,锁在家中不敢出门。商铺全部关停,水电供暖陆续崩溃。昔日繁华的京城,一点点沦为死寂的危城。
苏家别墅区那一圈精致的铁艺栅栏,此刻脆弱得像一张纸片。已经有几具僵硬的身影,成天在别墅门外的马路来回晃荡。
隔着栏杆,他们木然地朝别墅里面挪,胳膊僵直前伸,不断撞击铁条,哐哐作响。偌大别墅里面人心惶惶。
之前苏文渊不惜重金,到处派遣侦探,拼了命想要找到苏若妍,追回那笔被卷走的资产。现如今,那些股权、古董,早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一家人缩在别墅客厅,壁炉勉强烧着几块木柴,抵挡京城刺骨的寒流。窗外时不时传来活死人撞击围墙沉闷的响声。
大哥放下望远镜,脸色惨白,转过身看向家人:“城里已经彻底完了。再待在这里,早晚我们会被围住。现在唯一的出路,往北跑,去东北。零下二三十度的寒冬,说不定能限制这些活死人。”
孟凡怡浑身哆嗦,往日贵妇的高傲荡然无存,她紧紧裹住一件羽绒服:“可是路上那么多活死人,长途开车,我们能活着到东北吗?”
苏文渊长长叹了一口气,一夜之间像是苍老了十岁:“留在京城就是死路一条。收拾东西,汽油、干粮,连夜动身。只能赌一把赶紧跑!怎么着也比现在强!”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家的家当还是很多的,趁着还能跑苏家人狼狈的开着家里的房车和一辆箱货车。剩下的啥豪华跑车都扔家里了,连油箱里的油都用桶放出来了。
平时牛排龙虾都吃腻的人,现在车里拉的都是一些,方便面,火腿肠,和午餐肉这些户外食品。都没了少爷小姐的派头。
东北哪怕地大物博也承接不了这么多人,这些人自动分流,能跑多远是多远。能活着谁都不想死。
现在到处都不太平,出京的路上到处都是不怀好意的人。加油站里的油都被人抢光了。
跟凄惨的苏家人一比,苏若妍简直就是在天堂生活,冰城疫情虽然没大规模传播开,可也不乐观。
这么冷的天虽然阻挡了病毒,但是没人敢出去供暖就成了大问题。这可是冰城路边的绿化带先倒霉。甭管是什么杨树柳树,还有到处都是的紫丁香树。
都跟着心眼多的跑了,所有人疯狂的囤积燃料,锅炉房不烧锅炉,可是煤炭没剩下,家家户户都用砖头在家搭建炉子。
啥豪华装修都顾不得了,保命要紧,毕竟南方要是不供暖还能硬扛,东北要是不供暖人就冻硬了。作为东北人囤货那是刻进骨头里的。
这地方煤炭资源丰富,心眼多的早就开始囤积了,连地里剩余的秸秆都被弄了个干干净净。
厚厚的鹅毛大雪一连落了好几日,把城郊这片天地裹成白茫茫一片。
苏若妍的别墅安安静静坐落小区的边上,高高的围墙隔开了外面那个崩坏的末世。屋内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宽大客厅里,苏若妍这一楼的别墅有用空心砖搭建的火墙和大炕。木柴在炉膛里噼啪轻响,暖融融的热气漫遍整间屋子。落地大窗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窗外是呼啸风雪,窗内岁月安稳。
苏若妍并不打算因为末世就潦草将就自己的日子。她换上柔软厚实的米白色羊绒家居服,赤着脚踩在温暖的羊毛地毯上。
开放式厨房里,嵌入式烤箱嗡嗡运转,黄油与肉桂的甜香慢慢飘满全屋。烤盘里放着刚成型的海绵蛋糕,在高温里慢慢膨胀上色。
料理台上摆着玻璃壶,煮着一壶温热的果茶,蔓越莓和橙子片在热水里沉沉浮浮。没有仓皇逃命,没有饥寒恐慌。末世于她,仅仅只是把这片天地变成了她独处的天地。
她端起果茶,走到靠墙一整排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书,窝进靠窗宽大的布艺沙发里。手边小茶几上,摆好了玻璃杯,一小碟曲奇饼干,还有一盏缓缓燃着的香薰。
偶尔她会放下书本,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隔着双层防弹玻璃望向外面。
远处的公路上,隐约可以看见风雪之中,一两个活死人丧尸缓慢僵直的影子,漫无目的在旷野游荡。城市早已沦陷,外面到处都是逃难、挣扎求生的人。
可这高高的围墙,充足的粮仓,满库房的煤炭油料,是她早已经为自己筑起的一方小世界。
鹅毛大雪不停落下来,冰城彻底坠入寒冬。最初城里的百姓还懵着,看见街上蹒跚游荡的身影,还有人下意识想喊名字,才猛然惊醒,眼前早就不是从前认识的亲人邻居了。
恐慌褪去之后,东北人骨子里的韧劲冒了出来。小区自发结成了联防队,家家户户拿起铁锹、木棍,守住小区出入口。
夜里气温跌到零下二十多度。有人想出了法子,接上水管,沿着小区门口主干道、街巷路面大量泼上水。寒风吹过,路面很快冻成一大片滑溜溜厚厚的冰面。
街上游荡的活死人本就四肢僵直关节发硬,踩上冰面更是彻底遭了殃。刚迈出一步,脚下一呲溜,“啪叽”重重仰面摔在冰上。
僵硬的胳膊腿胡乱蹬着,脑袋晃来晃去,半天支棱不起身子。好不容易费半天劲翻过来,膝盖刚撑起一半,又是一滑,吧唧再度趴倒,脸实实在在磕在冰壳子上。
小区围墙上头,一些穿着厚棉袄,脚踩防滑钉鞋的老爷们正趴在垛口张望。
老张大哥手里攥着胳膊粗的木棒子,跺了跺脚上钉鞋,扯着嗓子大喊:“兄弟们,瞅准了!这家伙摔懵了,快动手,别让他缓过来!脑瓜子给他打放屁了!他还成个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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