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以为,三舅又求他是什么不正事,又看上哪个娘们了。
现在听到三舅这么一说,他知道,三舅岁数大了,不再像以前那么野,那么混了。
这心里头,也装着亲情呢,也知道想家了,也想念他那个老姐姐了。
“别他妈嚎了!”
张大棍,朝着旁边那还在那块哭着喊着求饶的四爷,狠狠地踹了一脚。
然后,他看着自己的三舅,那眼神,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三舅啊,我回去,跟我妈说,我也是胆突的,你也知道你姐那脾气,比你还暴。”
“但是,能不能成,你可别怪我啊,我就尽我最大能力,大不了,我挨顿揍呗。”
张大棍很是认真地说道,那语气里头,透着一股子担当。
为了他三舅这个念想,这顿揍,他挨了也值。
那根老山参稳稳当当揣进怀里,贴身贴着心口窝,沉甸甸、瓷实得不像话。
苏玉成这一回算是真真正正立了大功,半点不带掺假的。张大棍心里头那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扒拉,脑子转得贼拉快。
三舅都把话说得掏心掏肺、落地生根了,这忙他要是再不帮,那纯属就是不懂人情世故、纯属缺心眼儿。
哪怕这事风险老大,回去铁定要挨爹妈一顿混合双打,属于实打实的双雷暴击,他也认了。
张大棍暗自给自己宽心,自己打小皮实得很,皮糙肉厚跟山里的野石头疙瘩没啥两样。
挨几巴掌、踹几脚根本不碍事,爹妈都是亲的,还能真往死里收拾自己?那纯属扯犊子。
顶多就是吵吵巴火骂一顿,出出心里的火气,折腾一会儿也就拉倒了,压根没啥大事。
可换做三舅苏玉成就完犊子了,他在老张家本来就不招待见,名声稀烂。
真要是这事让爹妈知道是他掺和的,老妈指定能急眼上火,抄起菜刀追着他满屯子跑。
那才是真的往死里收拾,半分情面不带留的,想想都让人后脖颈子冒凉风。
苏玉成长长叹了一口浊气,眉眼间全是愧疚巴巴的模样,说话语气也蔫蔫的。
“大外甥,你别跟三舅一般见识,这些年我真是亏欠咱家老鼻子了。”
“以前你三番五次求我帮忙,我次次往后缩、装熊、耍滑头,属实不着调。”
“我自己也知道,我这人以前混得稀碎,成天吊儿郎当、东游西逛,活脱脱一个二流子。”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弥补家里,我高低得顶上,再不往前冲,我自己都臊得慌!”
听着三舅这一番实打实的掏心窝子话,张大棍心里堵挺,立马摆手打断他瞎叨咕。
“三舅,过去那些烂糟破事别老翻扯,越唠越闹心,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事儿我妥妥给你办得明明白白、利利索索的,半点岔劈不带出的。”
“回头我就找我妈掰扯掰扯,你是打算跟我一块儿顶雷,还是我自己先打头阵探探口风?”
张大棍咧着大嘴嘿嘿一笑,吊儿郎当的模样,压根没把回家挨训当回事。
苏玉成立马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说话直来直去,半点不绕弯子。
“你这不纯纯扯犊子吗?肯定你自己先去!”
“你先把你妈那关磨顺溜了,风头过去了,我再露头,不然咱俩指定一起挨收拾。”
说完这话,苏玉成摆摆手,转身就要往镇上溜达,脚步急匆匆的,一刻都不耽搁。
“行了,不跟你白话了,我先撤回镇上待着。”
“你兜里有没有闲钱,麻溜给我划拉点,我身上干干净净,一分零花钱都没有。”
张大棍半点不含糊,直接把兜里仅剩的七八十块零钱,哗啦一下全掏了出来。
一把塞进三舅手里,眼神通透,心里门儿清,这点钱普通人能省吃俭用活两三个月。
可落到苏玉成手里,撑死两三天就得造得底儿掉,一分不剩,纯属留不住财。
他心里暗自嘀咕,过两天自己去镇上找三舅,保不齐又得在垃圾桶旁边瞅见他晃悠。
那货花钱大手大脚、嘚瑟没边,手里但凡有点票子,立马飘得不知道东南西北。
打发走三舅,张大棍不敢耽搁半分,迭忙火急火燎往自家老院子赶。
他出门忙活老长时间没回家,家里堆了老鼻子乱七八糟的事,桩桩件件都挺要紧。
眼下最当紧的,就是怀里这根稀罕山参,必须麻溜出手,换成实打实的现钱落袋为安。
镇上唯独胡老板人敞亮、办事地道、不坑乡里乡亲,收山货价格公道、从不玩猫腻。
这笔买卖,铁定得找胡老板对接,旁人他一概不信,保不齐就是坑人的瘪犊子。
其次就是二姐那边的近况,得抽空好好打听一番,瞅瞅她是不是已经安稳上班。
最后就是他自己那一屁股烂糟感情债,牵扯着三个前妻,剪不断理还乱,闹心巴拉。
自打前阵子跟索菲亚彻底捅破窗户纸、睡到一块儿,他心里属实有点发虚、臊得慌。
现在压根没脸去见宋楚红和江雪,总觉得自己办事差劲,亏欠人家老娘们儿。
一路快步往家赶,初夏的日头已经有点烤人,晒得人后脖颈子微微发烫。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张大棍一眼就瞅见门口有人来回溜达、磨磨唧唧晃悠。
那人背着手、低着头,来回踱步,磨磨蹭蹭,摆明了是专门在这儿蹲他。
张大棍眯起眼睛仔细一打量,瞬间认出来,这不就是江雪的二哥江国强吗!
他心里头咯噔一下,属实有点意外,这小子咋突然跑自己家门口蹲坑来了?
想当初,他和江国强的关系,那叫一个水火不容、针尖对麦芒,见面必干仗。
江国强打心底里膈应他、看不上他,归根结底,全是因为当初他把江雪伤得贼拉深。
作为亲二哥,眼睁睁看着自家妹子受委屈、掉眼泪、受窝囊气,记恨自己纯属情理之中。
不过这段时间张大棍彻底改头换面、浪子回头,办事靠谱、做人敞亮。
还实打实帮老江家解决了老鼻子难处、不少烂糟麻烦事,早就彻底翻盘洗白了。
江国强心里对他的成见早就烟消云散、彻底改观,就是这人嘴笨、脸皮薄。
不善言辞、不会主动缓和关系,表面看着依旧冷冷淡淡,实则早就不膈应他了。
今儿主动蹲在门口等他,属实让张大棍摸不着头脑,心里头满是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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