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无咎揉了揉手腕，无辜地耸了耸肩，“妖皇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脚滑了？……”
他们此地的动静一直在被多方关注，修为低的低阶修士看不到，但代表四大宗前来的合体期修士，以及妖族各族族长都是能看到的。
此刻见凤离灼直挺挺撞上谢长离的剑气，众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陛下这是在谦让？”
“不对吧，在那青年来之前，陛下就已经够谦让了，都没动用修为碾压修真界那位剑尊，怎么这次还自己撞出去呢？”
元无咎的动作太快又太隐蔽，以至于他们都没看到元无咎动手。
加上元无咎本身年纪不大，任谁都不会想到不过百岁的他会有渡劫巅峰的修为。
所以细细想来，莫非真跟青年说的一样，是他们妖皇陛下自己脚滑了？
凤离灼气笑了，眼神不偏不倚，直勾勾地盯着元无咎的笑颜。
“行啊，就当本皇脚滑了吧。”
元无咎对上凤离灼的视线，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话落瞬间凤离灼又道：“本皇看你挺顺眼的，这样吧，若是我妖族败了，本皇的血脉之契便予你了。”
元无咎：“……”
提起血脉之契，妖族众族长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妖皇是他们妖族如今血脉最纯粹的妖，他的血脉神通关乎他们整个妖界，怎么能随便给一个人族……
他们虽有不满，但肯定不会当着凤离灼的面提出来。
一切都要等最后一场比试结束后再谈……
……
山海卷轴秘境。
此次比试的场地圈定在秘境中的山脉内，双方各派遣五人进入，哪方先将对面五人淘汰出局便算哪方获胜。
可从落入山脉开始后，季九便一直带着四名天符宫弟子躲避，为此不惜用上隐蔽符。
“砰”地一声，其中一名脾气暴躁的弟子一拳轰在了岩壁上。
“我们还要躲躲藏藏到什么时候？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看我们？”
他愤愤不平地说着，可却没一人应声。
他回过头，看向了修为最高的那名弟子，“张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化神中期，我和另外两名师兄也都是元婴巅峰，我们四人动手，未必杀不了化神巅峰的虎啸。”
被他称作张师兄的弟子叫张钦，是天符宫内门最强的弟子。
张钦没吭声，示意他稍安勿躁后叹了口气，走到季九身旁坐下。
“季师兄，”他坐下，看着季九脚边画着的阵法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季师兄，这是你对此次比试的安排吗？我觉得可行。”
季九手中的动作一滞，没抬头也没说话。
张钦也没在意，而是笑了笑，“季九，当年我和你一起拜入天符宫，没人比我更了解你的实力。”
“你若真没天赋、没实力，当初宫主就不会收你当亲传弟子。”
他们修炼至今三百余年，放在外面他们都是天才，只是他们这一代天才都活在圣子的光芒之下，显得平平无奇罢了。
他依稀记得那年他们大师兄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小孩子，正巧赶上他们宫主挑选亲传弟子。
宫主当时许诺，七日内谁先感悟天符宫道统，他便收谁当亲传弟子。
他一直以为这个人会在他和季九之间诞生，却不想，大师兄抱着那名孩童路过，那孩童只不过看了一眼便顿悟了……
没错是顿悟，比感悟更高层次的顿悟！
他们还没进入状态，一回头便看见那孩童的双眼绽放出金光，用出了他们天符宫的核心道统——破妄瞳……
他和季九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名额被一个小孩子夺走了。
这名孩童也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天符宫现如今的圣子景沅。
天符宫宫主显然也没想到一个孩童能顿悟天符宫道统，当即欣喜若狂宣布景沅为天符宫二师兄。
不过他也没剥夺他们这些内门弟子的资格，宣布七日内能感悟的为天符宫三师兄……
季九就是这样当上三师兄的。
张钦不得不承认季九的天赋比他强，若是没当初那件事，季九现在的修为怕是早已超过他了……
他哂笑一声，又道：“季九，我知道当初没能救下那几名弟子对你打击很大，你怕的无非是结阵失败再次害死师弟们罢了。”
“但我要说的是，为天符宫战死，我等死而无憾。”
季九缓缓抬起头，神情呆滞地看着他……
当年他带队前往秘境遭遇了兽潮围攻，他们一次次共同结阵抵御，可时间一长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当时的他三天三夜没休息，期间多次炼符、布阵，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在兽潮又一次冲来时他终于崩溃了，布置的阵法出了差池，与他一同布阵的三名弟子遭到了阵法反噬，仅片刻就被冲上来的妖兽撕碎。
“不！——”季九目眦欲裂地大喊。
他修为高，加上身上的护身法宝这才捡回一条命。
剩余的两名天符宫弟子连忙上前搀着他向后撤离，只是最后他们被围堵在山崖边，退无可退……
那两名天符宫弟子浑身是血，但在兽潮冲上来时他们还是以血肉之躯挡在了季九前面。
季九双目猩红，掷出身上所有的符箓结阵，拼上自己的心头血护住了他们一瞬。
可他也到了极限，他身上没有丹药，体内的灵气也早已耗尽。
他咬着牙强撑，神识内视他的储物戒，灵石……他要灵石！
只要有灵石稳住这座阵法，他便能暂时护着两名师弟，这样他们还能活下去。
他翻遍了储物戒，可任凭他如何翻找都找不到一枚灵石……
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嘴边溢出，维持的阵法也轰然破碎，面前的两名弟子在他的眼中被兽潮吞没。
一天时间，连续两次的失误葬送了五名弟子的性命……
闭上眼的那一霎那，他放弃了挣扎，想一死百了，到了地下再给他师弟赔罪。
偏偏他没死，临行前景沅画在他身上的符文救了他，将他传送到了兽潮后方，被药王谷的弟子所救。
偏偏……只有他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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