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有时候也感到挺奇怪的，你不是和我说你对她没感情么？那么你的所作所为又是什么呢？"
宋士林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你要我咋样？你跟我说，你要我咋样你才能消气？"
王娟扭过头，没有看他。
"没生气，你累，我也累了。"
她越来越觉得，当初选择宋士林，相信他就是一个错误。
她不应该被这个男人的表面所迷惑。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宋士林站在那里，还想说什么，但看王娟真的扭身不去看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门板在他身后合上。
他站在院子里，天色暗了，夜风迎面吹过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钱玲儿那屋，还亮着灯。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扇已经合上的门，安安静静。
他没有往钱玲儿那屋走，也没有回头。
他穿过院子，走到堂屋门口，在门槛上坐下来。
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正在慢慢变凉的安静里。
他不懂，他明明只是想两边都顾着，为什么到头来所有人都觉得他做错了。
王娟嫌他来得少，嫌他把她晾在一边。
钱玲儿嫌他心不专，嫌他心里还装着别人。
他夹在中间，像一块被掰了两头的饼，哪边都嫌他给的不够多。
……
翌日，二房。
宋小壮洗漱完了，甩了甩手上的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桌边坐下来，朝灶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娘，粥好了没有？我饿了！"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孙氏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长勺。
"你这小子，干啥都猴急的，柔欢是不是还没起来呢，你去喊她一声，让她过来吃早饭。"
她说着，又缩回灶台边。
宋小壮应了一声，从凳子上跳下来，快步往后院厢房走去。
他在柔欢的房门口停下，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柔欢？起来了！吃早饭了！"
他等了一会儿，门里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一下，"柔欢？你醒了没有？"
还是没动静。
“人呢？我推门了。”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板，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
柔欢正坐在床沿上，衣裳已经穿好了，头发也梳过了，但她没有下床，只是坐在那里。
宋小壮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起来了？刚才喊你咋不吱一声呢？走，吃饭去，粥都好了。"
他说着，往里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发现她跟平时不太一样。
她的肩膀微微垂着，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安静。
"柔欢？"
宋小壮站在她身前，"你咋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说着，宋小壮学着宋绵绵的样子，抬手摸了摸柔欢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奇怪，也没发热啊？是其他哪儿不舒服吗？”
柔欢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那你咋不去吃饭？"
宋小壮又问了一遍，"我娘煮了粥，还蒸了馒头，热乎乎的，可好吃了。"
柔欢还是不说话。
"你今儿自己去念书吧，我不想去学堂了。"
宋小壮愣了一下。
"为啥？你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柔欢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
"等了好几天了，我爹也不来接我。"
她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他是不是不来了？是不是不想找我了？"
宋小壮愣了下，这才意识到她这是想爹娘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怎么会！我大哥之前不是说了，你爹一直在找你呢！他肯定会来的。”
“我姐不是已经让人送信去了吗？你爹要是知道了你在这儿，肯定立马就赶来，指不定是路上遇到什么事，耽搁了呢？所以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柔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去。
"那要是他不来呢？"
“不会不来！一定是有其他事耽搁了，你爹有一定会来接你的。”
“咋？我家让你待着不舒服了？要是没人接你回去，你就一直在这住着也没事啊……”
宋小壮见她还是不说话，也没有催她。
他挠了挠后脑勺，在想还有什么话能让她高兴起来，但那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觉得说多了反而显得刻意。
于是道，"走吧，先去吃饭，粥凉了不好吃。"
他说着，没有伸手去拉她，只是站在门边，在等她决定要不要自己走出来。
柔欢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但她跟着宋小壮走出了房门。
宋小壮走在她旁边，步子放得比平时慢了一些，在等她跟上来。
堂屋里，孙氏已经把粥碗和馒头摆好了。
她看见柔欢跟着宋小壮走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把手里的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来，趁热喝。"
柔欢在桌边坐下来，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宋大壮从后院走过来，在桌边坐下，掰了半块馒头咬了一口。
他看了一眼柔欢，又看了一眼宋小壮。
"咋了？今天不是要去学堂吗？柔欢的书包呢？"
宋小壮放下筷子。
"她今天不想去了。"
宋大壮正要再问，宋华强从里屋走出来，在桌边坐下。
他听见宋小壮那句话，目光在柔欢脸上停了一下。
孩子看着不像身子不舒服。
"不想去就不去，在家歇一天也没事。"
孙氏从灶房端了一碟咸菜出来，放在桌角。
她只看了一眼，就大概猜到了柔欢今日为何会是这个反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在宋绵绵旁边坐下来。
"对了绵绵，那个信送出去几天了？咋还没有回应？按理说，柔欢她爹收到信，也应该赶到了才对啊。"
宋绵绵把粥碗放在桌上，想了想。
"消息已经递出去了，冯大哥应该也收到消息往这边赶了，走最快的路子，按理说三天前就该到了。”
“算着日子，确实也该到了。"
她说着，看了一眼柔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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