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轻轻替柔欢擦掉鼻尖上沾的一点糕末。
冯江看着女儿这副活泼的模样，也不自觉地笑了。
"你说这孩子，上回在家的时候还蔫蔫的，到了你们这儿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这桂花糕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那是家里憋得慌，出来走走就好了。"
孙氏又往柔欢手里塞了一块糕，"小孩子家家的，就是要多跟人说话多走动，老闷在屋里头，好人也闷坏了。”
“你们这回难得来一趟，可得多住几天，甭急着走。"
柔欢怎么也是在宋家住过一段日子的，所以这趟回来，熟悉很多。
柔欢听了这话，嘴里含着糕，含含糊糊地就接了一句。
"真的吗？可以多住几天？"
她转头看向她爹她娘，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赵小娘看了丈夫一眼，冯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这一大家子人，住下怕给你们添麻烦……"
"添什么麻烦！"孙氏把脸一板，嗓门拔高了半截，"两家的缘分摆在这儿，你救过大壮，绵绵又救了柔欢，这就是老天爷让咱做亲戚的。”
“再说了，你们过来一趟也不容易，你夫人身子本来就弱，赶路的颠簸就够受的了，哪能刚坐下就又走？"
宋绵绵也在旁边帮腔："冯大哥，冯夫人，你们就安心住下，我家院子大，厢房空着两间呢，被褥都是干净的。”
“柔欢不是还念叨着想见小壮嘛？小壮下学回来，让他陪着柔欢玩，两个孩子也有个伴。"
柔欢一听这话，糕也不吃了，举着半块桂花糕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宋绵绵跟前仰着脸问。
"绵绵姐，我要留下来，我要等小壮回来呢。"
宋绵绵弯下腰，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
"好，上回你走之后，他还老念叨你呢，说你走了以后没人陪他玩了。"
柔欢的小脸一下子就亮起来，又蹦又跳地回到她娘身边，拽着赵小娘的袖子晃。
"娘！娘！咱们住下吧！我好想跟小壮玩！我那把漂亮的小木剑就是他送给我的！而且小壮念书可厉害了，什么都会，之前教我认了不少字呢！"
赵小娘被她晃得身子微微歪了一下，却还是笑着伸手搂住她。
"好好好，住下住下，别晃了，把娘晃散架了。"
之前这丫头，一个劲儿崇拜她爹，只想学武，练剑，让她看看书认几个字比登天还难。
自从上次回去之后，她惊奇发现这孩子能认好几个字了，就连自己的名字都会写了。
嘴里还念着什么小壮，小壮，赵小娘也对这个孩子好奇起来。
孙氏见这桩事定了下来，高兴得拍了拍手，系紧围裙就往灶房走。
"那我再去割两斤肉，杀一只鸡，晚上好好做一桌席面。”
“冯江你别跟嫂子客气，就当自家一样，小娘你负责坐着歇着，啥也甭管，养好了身子比啥都强。"
她说着已经进了灶房，锅碗瓢盆的动静很快就响了起来。
堂屋里，柔欢已经坐不住了，在门槛边上探着脑袋往外张望，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小壮怎么还不回来。
冯江和赵小娘坐在八仙桌旁，喝着热茶，听着灶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和油锅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冯江轻轻握住了赵小娘搁在桌面上的手，那只手冰凉凉的，但他攥了一会儿，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慢慢把一点温热度过去。
赵小娘垂下眼，看着丈夫那只粗糙的大手裹着自己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正趴在门槛上等小伙伴的小姑娘。
她忽然觉得，身上的那股沉，好像轻了那么一点点。
宋绵绵望着这幸福的一家三口。
她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阿延。
他走了好些天，说黔州城那边传来京城不少军务要处理，琐碎的事一桩接一桩。
这都好些日子了，咋还没回来的信儿？
她正出神，门槛那边的柔欢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扭过头来喊她。
"绵绵姐，小壮怎么还不回来呀？天都快黑了！"
宋绵绵回过神来，笑了笑，起身走到门槛边。
她估摸着学堂下学的时辰确实差不多了。
"走，柔欢，我带你接他去。"
柔欢一听，嗖地从门槛上跳下来，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跑。
"走走走！绵绵姐快点！我要是突然出现，铁定能吓他一跳！"
柔欢拽着她往外走，宋绵绵回头朝堂屋里喊了一声。
"冯大哥，我带柔欢去接小壮，一会儿就回来。"
冯江应了一声，笑着点点头。
外面风大，临出门前，宋绵绵还给柔欢紧了紧衣裳，确认穿得够多。
柔欢一路小跑着，扎着丫角的头发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嘴里不停地念叨。
学堂在村东头，过了村口池塘一进村，走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
远远的，就看到旧学堂轮廓了，院子里已经传来放学的动静。
孩子的笑闹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柔欢的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学堂院门口。
她扶着门框踮起脚尖，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院子里面。
院子里已经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了，三三两两的，有的背着布书包，有的拎着墨盒，边走边跟同伴打闹。
宋绵绵站在她身后，目光也往院子里看去。
然后她看见了宋小壮。
他站在人群里，比同个年龄段的孩子都要高上一截，肤色白皙，站在人群里亮眼得很，穿着一件青灰色的细布褂子，背上斜挎着一只蓝布书包。
宋小壮正从学堂的正门走出来，身边呼啦啦围了一圈人。
左边两个穿花衣裳的小丫头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什么，一个手里攥着一把野花往他面前递。
右边三四个半大小子勾肩搭背地走在他旁边，其中一个搭着他的肩膀说着什么，惹得几个孩子都笑起来。
宋小壮被围在中间，脸上挂着笑，一边走一边应着这个应着那个，忙得很。
(https://www.mangg.com/id217603/13010602.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