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个保温杯，神色非常惬意，像个来视察工作的居委会大爷。
他现在的定位很明确：人形兜底机器兼无情考官。
他早把周立言的底裤都看穿了，海外账户、隐藏联络人、甚至“海上教授”这个代号背后的接头暗语，顾承安现在门儿清。但他一个字都没打算提前说。
队伍刚组建，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他要看这帮人没有他开挂，能把案子办到什么程度。哪怕他们查偏了，或者不小心打草惊蛇，也无所谓。只要目标不出境，就算他们长了翅膀，也飞不出他的五指山。
“钟摆，进度。”顾承安吹了口茶叶，慢条斯理地问。
沈岳拿着笔站在白板前，：“报告组长，四十八小时基础摸排已过半。目前各条线都在推进。”
他转头看向屏幕右上角的连线画面：“木鱼，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远在京城的陆泽推了推眼镜：“瀚海咨询的公开财务流水非常干净，但我爬取了周立言名下三家空壳公司的税务申报记录，交叉比对后发现，每个季度末，都会有一笔固定资金从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汇入，名义是‘行业数据分析服务费’。金额不大，每次刚好卡在外汇管理局的大额监控红线下面。”
“能追踪离岸账户的源头吗？”沈岳问。
“需要时间。对方用了至少四层跳板，服务器分别在何兰、新力坡和东京都。我正在写脚本进行反向溯源，预计还要六个小时。”陆泽敲击键盘的声音像暴雨打芭蕉，“另外，我调取了周立言的通信记录。他有两部手机，一部实名，一部是不记名太空卡。太空卡只在一个特定时间段开机——每周三下午三点到三点十五分。”
顾承安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这小子可以，没开挂硬是靠技术把太空卡给刨出来了。
“雨刷，周立言现在在哪？”沈岳按下通讯器。
很快传来姜北的声音：“目标正在延安高架上，往虹桥方向移动。车牌沪A·XXXXX，黑色迈巴赫。这孙子开车很贼，变道不打灯，专挑大车视野盲区钻。不过放心，他甩不掉我。我开的是一辆借来的五菱宏光，现在的身份是个急着送货的生鲜老板。”
“保持距离，别贴太近。”沈岳提醒。
“明白。魔都这路况，他就算想飞也得先摇号。”姜北吐槽了一句。
会议室角落里，赵猛正坐在一张马扎上，手里拿着块无纺布，来回擦拭着一面防暴盾牌。盾牌被他擦得锃亮，都能当镜子照。
“账本，你能不能别擦了？”秦朗在一旁被他晃得眼晕，“这盾牌是防弹的，不是让你拿来反光的。”
赵猛停下手，叹了口气：“扳手，你不懂。我这叫保持肌肉记忆。我都闲了快三天了，骨头都快生锈了。组长说不让靠近目标，我只能在这儿给装备做大保健。”
“忍着。”秦朗头也不抬，“没有确凿证据，没有逮捕令，你敢动目标一根汗毛，到时候我先用这面盾牌拍死你。”
“行行行，你懂法你说了算。”赵猛撇撇嘴，继续低头擦盾牌。
顾承安看着这俩活宝，露出一抹笑意。
此时，魔都某高档会所外。
林珂（积木）和唐可馨（纸鸢）正坐在街对面的露天咖啡座里，两人都换了便装。林珂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戴着平光镜，像个干练的企业高管；唐可馨则是一身潮牌，背着个限量版小包包，活脱脱一个富家千金。
“目标进入会所已经四十一分钟。”林珂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睛余光留意着会所大门，“根据公开资料，这是一家会员制私人俱乐部，主打红酒品鉴和雪茄。周立言每周二和周四都会来这里。”
唐可馨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我查了这家会所的注册信息。法人是个叫李梅的女人，但实际控股方是一家在维尔京群岛注册的基金。
有意思的是，这家基金和给周立言汇款的那个离岸账户，在股权穿透后，指向了同一个代理律师。”
“看来这里是他的线下接头点。”林珂按下微型通讯器，“白糖，你那边有收获吗？”
通讯频道里传来何旭（白糖）粗重的喘息声，背景音里还有苍蝇的嗡嗡声：“别催，正翻着呢。这孙子反侦察意识很强，办公室的碎纸机是五级保密标准的，切出来的纸屑比面条还细。我正在瀚海咨询楼下的垃圾回收站，拼这堆面条。”
“你需要多久？”沈岳在频道里问。
“给我两个小时。”何旭咬牙切齿道，“我已经闻到线索的味道了，虽然它现在混合着隔夜韭菜盒子的味儿。”
顾承安在电脑上的画面里切出何旭的执法记录仪视角。好家伙，这哥们儿穿着全套环卫服，戴着防毒面具，正趴在一堆垃圾袋里，用镊子一点点夹取碎纸屑，旁边放着便携式扫描仪，实时将碎片上传给京城的陆泽进行AI拼接。
这份专业精神，顾承安必须给满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四十八小时的摸排期限即将结束。
临时驻地内，气氛逐渐绷紧。
“组长，出状况了。”陆泽略微焦急的声音突然从扬声器里传出，“周立言的那张太空卡刚刚开机了，提前了整整一天。他接收了一条只有四个字节的加密短信。我截获了信号，但无法立刻破译。”
沈岳看了一眼顾承安，见组长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立刻问：“他的动向是？”
姜北的声音紧接着切入：“目标从会所出来了。没有坐迈巴赫，上了一辆网约车。方向变了，不是回公司，也不是回公寓。他在往浦东机场方向走！”
沈岳眉头猛地皱起，再次看向顾承安。
顾承安依旧端着保温杯，眼神古井无波：“继续说。”
陆泽的键盘声如疾风骤雨：“查到了！周立言十分钟前用一个伪造的瓦努阿图护照，订了一张一个半小时后飞往泰谷的机票。他想跑！”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一凝。
“白糖，你的纸条拼出来没有？”沈岳对着通讯器低吼。
“拼出来了！”何旭大喊，伴随着垃圾袋被踹飞的声音，“是一份某重点军工企业新型钛合金材料的参数目录！虽然只有目录，但足够定性了！”
沈岳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秦朗：“扳手，证据链够不够？”
秦朗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迅速生成一份电子文书：“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涉外间谍行为初查成立。目标存在明确潜逃风险。符合紧急抓捕条件。我正在向法制部门申请电子逮捕令，预计三分钟内批复！”
沈岳不再犹豫，目光转向顾承安，站直身体：“组长，我请求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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