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墨尘的车停在孟子艺家楼下。
孟子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休闲衬衫和牛仔裤。
沈墨尘递过来一个纸袋。
“全麦三明治和无糖豆浆。”沈墨尘说。
孟子艺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
“全麦面包的升糖指数在五十五以下。”孟子艺拿出三明治。“能提供持续稳定的血糖水平。豆浆富含植物蛋白。这份早餐的营养配比很符合人体晨间代谢需求。”
沈墨尘发动汽车。
“你现在对我准备的食物已经形成路径依赖了吗？”沈墨尘问。
“这只是基于数据分析得出的最优解。”孟子艺咬了一口三明治。“大脑在处理重复且安全的指令时，会建立快速反馈机制。”
车子开上高架桥。
“我们今天去哪？”孟子艺喝了一口豆浆。
“海洋馆。”沈墨尘看着前方的路况。“去看看其他物种的生存状态。”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市中心的极地海洋世界。
今天是工作日，海洋馆里人不多。
走进展区，光线暗下来。两旁是巨大的玻璃展缸。
他们先到了水母馆。
圆柱形的展缸里成群的水母在游动，缸里灯光不断变换颜色。
孟子艺站在玻璃前看着里面发光的水母。
“海月水母。”孟子艺扶了下眼镜。“它们体内含有绿色荧光蛋白。在特定波长的光线照射下会发出荧光。”
沈墨尘站在旁边。
“它们看起来很安静。”沈墨尘说。
“这是一种错觉。”孟子艺盯着一只水母。“水母没有大脑，只有简单的神经网。它们所有的游动和捕食行为，都是对外界刺激的本能反射。没有情绪，也没有思考。”
“那它们靠什么感知世界？”沈墨尘问。
“触手上的刺细胞。”孟子艺指着水母的长触须。“遇到猎物时，刺细胞会在几微秒内弹出刺丝。注入毒液。这纯粹是化学和物理的连锁反应。”
两人离开水母馆进了鲨鱼区。
一条三米多长的沙虎鲨贴着玻璃游过去，露出满嘴尖牙。旁边几个小孩吓得往后退。
孟子艺凑近玻璃看鲨鱼的吻部。
“它的吻部布满了洛伦兹壶腹。”孟子艺指着鲨鱼鼻子上的小孔。“这是一种电感受器。能探测到猎物肌肉收缩时产生的微弱电场。精度可以达到十亿分之一伏特。”
沈墨尘看着那条鲨鱼。
“所以它在水里是闭着眼睛捕猎的？”沈墨尘问。
“视觉在浑浊的海水中效率很低。”孟子艺说。“电场感应才是最可靠的雷达。只要猎物的心脏还在跳动，就无法逃脱它的追踪。”
顺着路线到了海豚表演馆。
看台上坐了一半游客。两人在中间位置坐下。
音乐响起来，两只海豚从水里跃出，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回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驯养员站在池边吹哨子，扔出两条小鱼。
海豚接住吞下去。
观众鼓掌。
孟子艺看着驯养员手里的铁桶。
“这是典型的操作性条件反射。”孟子艺说。“斯金纳箱理论的完美应用。驯养员通过食物奖励，强化了海豚的特定行为。”
“你觉得它们在表演时开心吗？”沈墨尘问。
“开心是人类的主观情绪定义。”孟子艺看着海豚再次跃起。“海豚的大脑皮层确实很发达，具备复杂的社会行为。但在这里，它们只是在执行获取食物的程序。多巴胺的分泌建立在进食的预期上。”
表演结束，两人顺着人流往外走。
进了一个全封闭的海底隧道。
头顶和两侧都是弧形玻璃，海水透着幽蓝的光。
各种鱼在头顶游过，魔鬼鱼贴着玻璃滑行。
隧道里灯光很暗。
沈墨尘的手背碰到了孟子艺的手。
孟子艺转头看过去。
沈墨尘顺势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过指缝扣在一起。
孟子艺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
“手指交叉相握。”孟子艺说。“增加了皮肤的接触面积。大约有六十平方厘米的表皮正在进行热量交换。”
沈墨尘没松手，拉着她往前走。
“你的手温比刚才升高了零点五度。”沈墨尘说。
“隧道内的通风系统制冷效果较差。”孟子艺看着前面的路。“加上人群密度导致的二氧化碳浓度上升。我的毛细血管正在扩张以加速散热。”
“只是因为温度吗？”沈墨尘停下脚步看着她。
头顶一群银色沙丁鱼游过，光影在两人脸上晃。
孟子艺看着沈墨尘。
“不全是。”孟子艺说。“触觉神经末梢受到了持续的压迫刺激。这导致我的杏仁核活跃度增加。心率目前在每分钟九十五次上下浮动。”
沈墨尘捏了捏她的手指。
“这个数值还在安全范围内。”沈墨尘说。
“但我无法预测它接下来的走向。”孟子艺说。“这种不可控的数据变化，让我觉得认知系统在面临挑战。”
“那就暂时关闭认知系统。”沈墨尘牵着她继续走。“把身体交给本能。”
两人走出隧道到了极地动物区。
玻璃后面是一群企鹅，有的在冰面上晃悠，有的在水里游。
“企鹅在水里的游动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三十公里。”孟子艺指着水里的一只企鹅。“它们身体呈现完美的纺锤形。这种流线型结构极大地降低了水的阻力。”
沈墨尘拿出手机，对着孟子艺和玻璃里的企鹅拍了张照。
孟子艺听到快门声转过头。
“你在记录影像数据？”孟子艺问。
“我在记录变量。”沈墨尘把手机收起来。“你刚才看企鹅的时候，嘴角上扬了三度。”
孟子艺摸了下嘴角。
“面部神经的微小抽动而已。”孟子艺说。“可能是因为刚才的冷空气刺激了三叉神经。”
“我更愿意相信是因为你觉得企鹅可爱。”沈墨尘说。
孟子艺看着玻璃里的企鹅。
“可爱是一个缺乏量化标准的形容词。”孟子艺说。“不过它们的步态确实很符合生物力学中的能量最小化原则。”
离开海洋馆已经是中午。
沈墨尘带孟子艺去了一家日料店。
两人在包间坐下，服务员端上刺身拼盘和寿司。
拼盘里放着厚切三文鱼、金枪鱼和北极贝，下面铺着碎冰。
孟子艺拿起筷子夹了块金枪鱼。
“金枪鱼的肌肉中富含肌红蛋白。”孟子艺看着生鱼片红色的纹理。“这是一种负责储存氧气的蛋白质。让它们能够进行长时间的快速游动。所以肉质呈现深红色。”
她把生鱼片蘸了下酱油和芥末。
“生食海鲜存在感染异尖线虫的风险。”孟子艺放进嘴里嚼。“不过正规餐厅通常会经过零下二十度超过二十四小时的冷冻处理。这种低温足以破坏寄生虫的细胞结构。”
沈墨尘给她倒了杯大麦茶。
“你吃东西的时候，必须要进行这种风险评估吗？”沈墨尘问。
“了解食物的生物学属性，能让我吃得更安心。”孟子艺咽下鱼肉。“而且芥末中的异硫氰酸酯具有轻微的杀菌作用。同时会刺激鼻腔的痛觉神经，产生通透感。”
沈墨尘夹了块三文鱼放她盘子里。
“那这份三文鱼的脂肪比例怎么样？”沈墨尘问。
“肌间脂肪分布很均匀。”孟子艺看了一眼。“大概在百分之十五左右。这种比例能提供最佳的口感和不饱和脂肪酸。”
吃完午饭，沈墨尘带孟子艺去了一家陶艺体验馆。
店里摆着很多架子，上面放着做好的陶艺作品。
工作人员拿来两条围裙，孟子艺穿上棕色的帆布围裙，沈墨尘帮她把后面的带子系上。
两人走到一台拉坯机前坐下。
工作人员放了块灰色的陶泥在转盘中间。
“高岭土。”孟子艺用手指按了下泥块。“主要成分是硅酸铝。晶体结构呈层状。水分进入层间后，赋予了它极强的可塑性。”
工作人员打开开关。转盘开始转。
孟子艺双手沾了水放在泥块上。
泥块在转盘上转动，摩擦着手心。
“离心力正在试图把泥块甩出去。”孟子艺双手用力压住泥块。“我需要施加向内的向心力来维持它的形态。这需要精确的力学平衡。”
她大拇指在泥块顶部往下按。泥块中间凹下去，变成一个厚壁的圆筒。
孟子艺想把圆筒的壁拉薄。
但她双手施力不均匀，泥筒在转盘上开始扭动，眼看要塌。
“受力点偏移。”孟子艺看着扭曲的泥巴。“边缘的线速度不同导致了应力集中。它要崩溃了。”
沈墨尘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孟子艺身后。
他双手穿过孟子艺腰侧握住她的手。
沈墨尘贴着孟子艺的后背。
“放松。”沈墨尘的声音在孟子艺耳边响起。
沈墨尘带着她的手重新沾了水，包住泥筒外侧。
扭曲的泥筒重新恢复了圆润的形状，在旋转中慢慢变高变薄。
孟子艺靠在沈墨尘怀里。
“你的手臂肌肉提供了稳定的支撑力。”孟子艺看着转动的泥巴。“修正了我刚才产生的力矩偏差。”
沈墨尘下巴搭在孟子艺肩膀上。
“你的心跳很快。”沈墨尘说。“我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孟子艺看着拉坯机。
“背部大面积接触导致体温传导。”孟子艺说。“你的体温高于室温。这引起了我的交感神经兴奋。肾上腺素分泌增加，导致心率加速。”
“只是因为体温传导吗？”沈墨尘的手指贴着孟子艺的手指。
“空间距离的急剧缩短也是原因之一。”孟子艺说。“你进入了我的亲密安全距离。也就是四十五厘米以内。这会触发大脑的警觉机制。”
“那你想让我退出去吗？”沈墨尘问。
孟子艺看着成型的陶土杯子。
“不需要。”孟子艺说。“我的大脑正在重新评估这个距离的安全性。目前没有检测到威胁信号。警觉机制正在转化为另一种生理反应。”
两人一起把杯子边缘修平。
关掉机器。
一个还算规整的陶土杯子做好了。
工作人员过来把杯子取走，说烧制需要一个星期，到时候可以邮寄。
孟子艺去洗手台把手上的泥洗干净。
从陶艺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沈墨尘带孟子艺去了市里的露天夜市。
夜市里人很多，两边都是小吃摊，空气里全是孜然和烤肉味。
孟子艺看着烤肉摊上的肉串。
“氨基酸和还原糖在高温下发生了美拉德反应。”孟子艺说。“产生了数百种挥发性风味化合物。这就是烤肉香味的来源。”
沈墨尘买了两串烤羊肉递过去。
孟子艺吃了一口。
“脂肪在炭火的烘烤下融化。”孟子艺评价。“滴在炭火上产生的烟雾再次附着在肉表面。增加了多环芳烃的含量。虽然有致癌风险，但确实提升了风味层次。”
两人顺着夜市往前走。
路过一个套圈的摊位，地上摆着玩具和小摆件，最远的地方放着几个大号毛绒熊。
沈墨尘花二十块钱买了十个塑料圈递给孟子艺。
孟子艺拿着塑料圈掂量了一下。
“质量很轻。”孟子艺说。“空气阻力对飞行轨迹的影响会非常大。”
她站在红线外看着最远处的毛绒熊。
“距离大概是三点五米。”孟子艺眯起眼。“目标高度在四十厘米左右。”
孟子艺抬起手臂，手腕发力扔出一个圈。
塑料圈在空中划了道抛物线，落在毛绒熊头上套了进去。
摊主愣了下，走过去把毛绒熊拿过来递给孟子艺。
沈墨尘在旁边看着。
“运气不错。”沈墨尘说。
孟子艺没说话，看着第二排的一个八音盒。
再次抬手抛出去。圈落在八音盒上。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孟子艺连续扔出八个圈，都套中了目标。
摊主的脸色有些难看，旁边围了一群人看热闹。
孟子艺手里还剩两个圈。
她看着角落的一个陶瓷花瓶。
“那个花瓶的瓶口直径只有十五厘米。”孟子艺说。“需要更高的入射角度。”
她调整了站姿手腕用力一抖。
圈在空中翻滚着落向花瓶，套在瓶颈上。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摊主擦着汗把一堆奖品搬过来。
沈墨尘抱着一堆东西看着孟子艺。
“这又是基于什么原理？”沈墨尘问。
“基础的抛体运动学。”孟子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只要计算出初速度、抛射角和重力加速度的相互关系。再通过肌肉记忆控制释放瞬间的力度。命中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沈墨尘看着手里的大熊。
“夜市摊主最怕遇到你这种自带弹道计算机的顾客。”沈墨尘说。
第二天下午，沈墨尘带孟子艺到了郊区的一个室内风洞体验馆。
是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舱，底部有风机向上吹风。
教练拿来飞行服和头盔。
孟子艺穿上连体的飞行服拉上拉链，戴上护目镜和头盔。
“这件衣服的材质是高强度尼龙。”孟子艺摸了摸袖子。“表面很光滑。能有效降低空气阻力系数。衣服比较宽松，是为了增加受风面积。”
教练给他们讲动作要领。
“身体要保持放松，呈微弓形。双手放在头部两侧，双腿微曲分开。”教练做着示范。
孟子艺看着教练的姿势。
“符合流体力学中的阻力方程。”孟子艺点头。“通过调整身体的迎风面积，改变空气阻力的大小。当向上的空气阻力等于身体受到的重力时，就能实现悬停。”
轮到孟子艺进舱。
教练拉开玻璃门，里面的风声很大。
孟子艺走进去，按教练的指示身体前倾趴在风网上。
底部风机加大功率。
气流把孟子艺托了起来。
她在空中晃了一下。
“调整重心！”教练在外面用手势示意。
孟子艺调整了四肢的角度。她的身体很快在半空稳定下来。
风吹着飞行服发出响声。
孟子艺在空中保持着平衡，通过微调手掌的角度让自己在空中缓慢转动。
教练在外面看得直点头。
沈墨尘站在玻璃外面看着。孟子艺在空中挺自如。
体验时间结束，风力减小，孟子艺降落在网上。
走出玻璃舱，孟子艺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水弄得有些乱。
“感觉怎么样？”沈墨尘递过去一瓶水。
“伯努利原理的完美体验。”孟子艺喝了口水。“当气流速度达到每秒五十米时，产生的动压足以抵消我的重力。我在控制身体姿态时，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可变后掠翼飞行器。”
沈墨尘也穿好装备进了舱。
他在教练辅助下飞起来，虽然没孟子艺那么稳，但也很快掌握了平衡。
孟子艺站在外面看沈墨尘。
沈墨尘在空中看着她，挥了下手。
“他的重心偏高。”孟子艺看着沈墨尘的动作自言自语。“腿部弯曲角度不够，导致下半身受风面积减小。不过他的核心力量很强，强行维持了平衡。”
离开风洞馆，两人去吃了一家重庆老火锅。
店里全是辣椒和牛油的香味。
九宫格的铁锅端上桌，红色的牛油在锅里翻滚，上面飘着花椒和辣椒段。
沈墨尘点了盘鲜毛肚。
孟子艺用筷子夹起一片毛肚放进红汤里。
“七上八下原则。”孟子艺看着毛肚在汤里起伏。“牛胃的平滑肌纤维在高温下会迅速收缩。大约十五秒的时间，能让蛋白质适度变性，同时保持水分不流失。超过这个时间，肌肉纤维就会过度交联，导致口感变老。”
她把烫好的毛肚放进蒜泥香油碟里裹了下，放进嘴里。
孟子艺嚼了几下，眉头动了动。
“辣椒素正在大量结合我口腔黏膜上的TRPV1受体。”孟子艺吸了口气。“这本来是一个感知高温的受体。辣椒素欺骗了它，让大脑误以为我的口腔正在被火烧。从而产生了痛觉。”
她的嘴唇有些发红，额头上冒出汗珠。
沈墨尘把一瓶冰镇唯怡豆奶插上吸管递过去。
“喝点这个缓解一下。”沈墨尘说。
孟子艺咬住吸管喝了一大口。
“低温可以降低TRPV1受体的敏感度。”孟子艺放下瓶子。“而且豆奶中的酪蛋白属于亲脂性物质。能把脂溶性的辣椒素从受体上剥离下来。这是最有效的解辣方式。”
沈墨尘看着她发红的嘴唇。
“既然知道是痛觉，为什么还要吃？”沈墨尘往锅里下了盘鸭血。
“因为痛觉会刺激大脑分泌内啡肽。”孟子艺看着翻滚的红汤。“这是一种天然的镇痛剂，能产生愉悦感。这就是人类对吃辣上瘾的生物学机制。也就是俗称的痛并快乐着。”
两人吃完火锅，身上沾了牛油味。
沈墨尘没开车，两人沿着街道散步消食。
晚风吹过带走了一些身上的热气，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步行有助于促进胃肠道蠕动。”孟子艺看着两人的影子。“加快食物在消化道中的推进速度。刚才摄入了过多的脂肪，需要消耗一些热量。”
走到孟子艺家楼下。
周围很安静，草丛里有虫子在叫。
孟子艺停下脚步。
“今天的多巴胺分泌量已经达标了。”孟子艺转身看沈墨尘。“各项生理指标需要进入休眠状态进行恢复。”
沈墨尘站在她面前没说再见。
他走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把孟子艺抱进怀里。
孟子艺的脸贴在沈墨尘胸口，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
“这又是什么原理？”孟子艺在沈墨尘怀里问。
“没有原理。”沈墨尘收紧手臂。“只是想抱你。”
孟子艺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手环住了沈墨尘的腰。
“拥抱会刺激身体分泌催产素。”孟子艺轻声说。“这是一种被称为拥抱荷尔蒙的物质。能降低皮质醇的水平，减轻压力，产生安全感和信任感。”
沈墨尘松开她一点，低头看她的眼睛。
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只有外面的路灯照进来。
沈墨尘低下头吻住了孟子艺。
孟子艺闭上眼。
火锅的牛油味和豆奶的甜味混在一起。
沈墨尘撬开她的牙关，孟子艺的手指抓紧了沈墨尘背后的衬衫。
“我的心率突破了一百一十。”孟子艺在换气的间隙喘着气说。“呼吸频率失控。”
“那就别计算了。”沈墨尘再次吻住她。“专心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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