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嚼完那只蒸饺，把筷子搁下，身子往沙发靠背上一仰，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暖黄的灯光在白色灯罩里晕开一圈光圈，他看着那个光圈发了会儿呆，墨倾歌也没有催他，自顾自地喝着粥，偶尔夹一只蒸饺蘸了醋慢慢地咬。
过了半晌，靳朝忽然开口："倾歌，你说一个人要是十几年没见过亲妈，再见面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墨倾歌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问我？我连亲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靳朝转头看她，对上她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他扯了扯嘴角："也是，我该问你妈才对。"
"她也没见过。"墨倾歌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感觉——没感觉。一个从来不存在的人，你没法对他有什么感觉。"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靳朝听得出底下的东西。他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把她面前的空碗收过来摞好，起身去厨房洗了。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靳朝站在水池前，手指浸在温热的水里搓着碗沿。墨倾歌趿拉着拖鞋走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忽然说："今天你是不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靳朝手上的动作没停："先送姜暮去找她妈，然后去粥铺，就回来了。"
"姜暮的妈妈？"墨倾歌的语气微微上挑了一个弧度。
"嗯。"
"她妈妈什么样的人？"
靳朝把洗好的碗扣在沥水架上，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跟我妈差不多。"
墨倾歌点点头，没有追问。她转身走回客厅，拖鞋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地响，靳朝擦干手跟出来的时候，她已经重新窝进沙发里，把电视调到了一个纪录片频道，画面上正放着一群企鹅在冰面上摇摇摆摆地走。
靳朝在她旁边坐下来，纪录片里传来低沉的旁白声，企鹅一只接一只地跳进水里，冰蓝色的海水在镜头里漾开。他看着画面，却没什么心思看进去。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姜暮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几个字：【我跟我妈回去了，你路上慢点开。】
靳朝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墨倾歌余光瞟了一眼，没说什么，只管盯着电视里的企鹅看。
过了一会儿，靳朝站起来："我去书房处理点事，你早点休息。"
"嗯。"
他往书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倾歌。"
"嗯？"
"明天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粤菜，你不是念叨好几天了。"
墨倾歌偏过头来看他，嘴角那点笑意浅浅的："你不是说那家排队排到马路对面吗？"
"你什么时候见我去排过队？"靳朝说，"我让朋友留了位置。"
墨倾歌笑了一下，把目光转回电视上："行啊。"
靳朝转身进了书房，把门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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