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清冷二字用内劲穿透嘈杂的乐曲与笑闹，稳稳落进高台之上徐霖耳里。
徐霖话语猛地掐断，浑身酒意好似被一盆冰水骤然浇下。
他猛地回转身体，红酒杯在手中剧烈摇晃，猩红酒液顺着杯壁泼洒，滴落在昂贵的手工西装裤面上。
看见厅门口立着的张逸，徐霖脸上那副不可一世的张狂，瞬间僵死。
宴会厅里几十号世家后辈，喧哗声潮水一般退去，音乐也被侍从慌忙关掉，偌大厅堂只剩下高脚杯轻微碰撞的余响。
四名高大黑衣保镖立刻从人群阴影中跨步冲出，横挡在徐霖身前。都是退役特战出身，肩背宽厚，眼神凶狠，右手虚按腰间暗藏的防卫器械，浑身肌肉紧绷，死死锁定张逸。
张逸缓缓迈步向前，从容穿过人群自动让出的宽阔通道。凛冽如山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周遭不少纨绔子弟不由自主往后退缩，不敢与他对视。
厅内那两个死角在这一刻落成了香饽饽。
张家“麒麟子”和“杀神”的大名，在几年前就早已渗入顶流圈层，张逸虽不识得他们，他们可是真真领略过张逸脚踩“康如舟”，甚至亲眼看过张逸把跟在身边的冯天照爆打过的风采。
更不用说张逸在华亭灭了诸葛青龙的传闻早已喧嚣于世，现在“传说”就在眼皮底下，除了恐惧，就剩恐惧。
冯天照就跟随在张逸身边，这里的纨绔他都认识，而且以前也有常玩的人混在里面。
他依然喜欢留连这红灯绿酒，甚至把熊文那货也带成了“草根纨绔”。所以对于厅中各人来历皆是信口拈来。
“这小子王家的，娘们一样的，是个奇货，喜欢男人，号称“菊花公子”。”
“这是刘家的肥货，你看他身边的女人，也是个另类，二十啷当的人，却独喜老娘们，专挑四五十的下手。”
冯天照一溜的京片子，滔滔不绝。
……
冯天照并没有压低嗓音贴在张逸身侧，一口熟稔京片子低声报着厅内众人底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他可不怕得罪在场众人。
周遭一众世家子弟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
这些都是圈子里面讳莫如深的私隐，平日里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会当众戳破，此刻被冯天照轻飘飘随口抖落出来，只叫人无地自容。
那被唤作“菊花公子”的王家青年身子猛地一缩，慌忙往人群后面躲藏；刘家肥硕子弟脸色涨得紫红，下意识把身旁年长女子往身后遮挡，头埋得极低，不敢对上高台方向的目光。
张逸脚步没有片刻停顿，仿佛耳边的八卦不过是一阵微风。一身沉凝气场持续向前碾压，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死瑟瑟不安的徐霖，对于周遭种种荒唐纨绔乱象，心中只有一片寒凉。锦衣玉食，权门荫蔽，滋养出的却是一众荒淫放纵、漠视礼法之徒。
四名黑衣特战保镖见张逸不断逼近，神经绷到极限。为首一人沉声厉喝一声，右手直接拽出腰间闪烁蓝光的电击棍，电流滋滋噼啪作响，刺目的蓝光在宴会厅灯火之下格外扎眼。其余三人同步侧身散开，形成合围之势，封锁张逸左右所有闪避方位。
“止步！再上前，我们就要动手了！”
徐霖躲在四名保镖身后，强撑着发抖的身体，扯着嗓子高声喊话，企图借众人在场施压。
“手？没错，我今晚来，就是要收了你的手。”
张逸轻言轻语，云淡风轻的模样，更让在场众人恐惧。
让当初白帆只是受了丁点外伤，张逸雷霆之下的所作所为仿如昨日之事，历历在目。
张逸随手一挥。
厅内只听见接连不断的闷响，夹杂电击器械撞击地面的爆裂声响。没有大开大合的呼啸打斗，只有干脆利落的碰撞。
不过转瞬功夫，四名方才气势汹汹的退役护卫，便如同断线重物，接二连三重重摔砸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电击棍滑出去老远，滋滋电火花在地面乱跳，四人直接失去行动能力，蜷缩在地痛苦喘息。
满场死寂，连呼吸声都压得极轻。
徐霖眼见最后依仗瞬间崩塌，浑身剧烈哆嗦，双腿发软，后背死死抵在冰冷雕花栏杆上，冷汗顺着下颌不停滴落，先前的骄横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
张逸一步一步走向徐霖，居高临下俯视眼前狼狈不堪的徐霖。
“张，张逸，我，我……错了。我……”
张逸懒得浪费时间，扬手凌空就向徐霖拍下。
掌风裹挟浑厚内劲破空而来，没有血肉横飞的暴戾巨响，一股磅礴巨大的力量直接压向徐霖双肩。
“噗通——”
徐霖根本扛不住这股无形巨力，膝盖不受控制猛地弯折，重重跪倒在高台冰凉大理石台面上。膝盖撞击硬石发出沉闷响声，钻心剧痛顺着双腿直窜头顶。他浑身瘫软，整个人跪伏在地，西装领口歪斜，满头冷汗把额前黑发尽数浸透。
不是张逸亲手一巴掌扇在他身上，而是内劲威压强行迫他下跪。
台下满堂世家子弟看得心脏骤然紧缩，一个个屏住气息，无人敢发出半分声响。
徐霖颜面尽碎，屈辱与恐惧交织在一起，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喉咙里挤出破碎嘶哑的声音。
“我错了……我知错了……求你饶过我……”
张逸垂眸，冷冷俯视跪在脚下之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同重锤砸在徐霖心上。
“这一跪，不是向我求饶。是赔罪。是向被你肆意伤害过的女子，特别是在军中服役，独留家中的妻女。还有被你伤害过的人。”
张逸说完，双掌再次扬起。
“不，不要，我……”
“迟了！”
张逸双掌向下击去。
“咔嚓”四响，四道酸牙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厅中响起，徐霖“啊”的惨叫一声，随即疼晕了过去。
场中有胆小女子被吓晕了过去，众人瞧那徐霖身子，吓得头冒大汗，只见徐霖四肢被张逸拍得稀烂，如被重卡碾过了一样。
张逸拍拍手，环视场中一圈，淡淡说道：“这就是伸手的代价。你们……哼。”
说完，他不再多看现场一眼，转身迈步，径直朝着电梯口走去。冯天照深深叹息一声，迅速跟上他的脚步。
身后，是一片狼藉的豪门盛宴，是哭喊声、急救器械的声响，还有一众世家子弟心底挥之不去的震慑与阴影。
而张逸的，经此一事，心中决定更改，这个春节，他要做的事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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