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一中，九月初，暑气未消。
下课铃声刚响，高二（三）班的教室就炸开了锅。
男生们抱着篮球往外冲，女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暑假的见闻。
“听说了吗？我们班要来个转学生。”
“真的假的？男的女的？”
“不知道，老班口风可紧了。”
靠窗的座位上，丁羡正埋头整理上节课的笔记。
同桌叶婉娴戳了戳她胳膊：“羡羡，你觉得转学生是什么样的？”
丁羡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不知道。但能中途转进一中，成绩应该很好吧。”
“说不定是个帅哥呢！”叶婉娴眼睛亮起来。
坐在她们前排的周斯越合上手里的物理竞赛题集，头也没回：“无聊。”
他站起身，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
少年身形挺拔，侧脸轮廓分明，眼神里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周斯越，打球去！”门口有男生喊他。
“来了。”他应了一声，单手插兜往外走。
刚走到教室门口，班主任李老师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都回座位，上课了。”李老师敲了敲讲台。
周斯越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老师身后那个女生身上。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去。
时欢站在讲台边，微微笑着。
她穿着和大家一样的蓝白校服，可那身校服穿在她身上，硬是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上衣下摆被她巧妙地收进裙腰，掐出一截纤细的腰线。
百褶裙的长度刚刚好，露出笔直白皙的小腿。
栗色长发扎成高马尾，额前碎发随意散落，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流淌的蜜糖，看人时眼尾微挑，自带三分笑意。
“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时欢。”
李老师说，“从今天起，她就是咱们三班的一员了。时欢，你自我介绍一下。”
时欢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斯越身上。
“大家好，我叫时欢。”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点软糯的尾音，“时光的时，欢喜的欢。以后请多关照。”
教室里静了一秒，然后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我的天，这也太……”
“校服能穿成这样？”
“时欢，你先坐那儿。”李老师指了指教室后排靠窗的空位，正好在周斯越后面。
“周斯越，照顾一下新同学。”
时欢的目光带着笑意，就那么落在周斯越身上。
窗外的阳光正好斜斜地打在她侧脸，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影子。
周斯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自然地快了一拍。
“嗯。”他听到自己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说完他就移开了视线，没再看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从未发生。
时欢拎着书包走过去。
她经过周斯越身边时，带起一阵很淡的香气，说不清是什么味道，有点像清晨沾着露水的栀子花，很干净，但又若有若无地勾人。
“以后麻烦你了，周同学。”她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很近。
周斯越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翻开物理题集。
前排，丁羡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笔杆。
她听见了。
她听见周斯越那声“嗯”，和平时的冷淡敷衍不太一样。
而且，他居然应了两次。
叶婉娴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羡羡，新同学居然坐周斯越后面！这位置绝了，全班就那儿一个空位，你说是巧合还是……”
“老师安排的，当然是巧合。”丁羡小声说，目光落在自己密密麻麻的笔记上。
“我知道是老师安排的，但这不耽误有缘分呀！”
叶婉娴压低声音，“而且你发现没，她那校服穿得……啧，我刚才看见好几个男生在偷看她。你说周斯越会不会也……”
“婉娴！”
丁羡打断她，声音有点急，“上课了，别说了。”
她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着，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酸涩感，像一小滴墨汁滴进清水里，慢慢晕开。
下课铃响，老师刚走出教室，孔沙迪就转过身，胳膊搭在周斯越的课桌上，一脸促狭：“哟，周少爷，喜提新后桌一枚，感觉如何？”
周斯越头也不抬，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没感觉。”
“装，继续装。”
孔沙迪压低声音，朝时欢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别说你没看见，老刘讲课的时候，我都看见你回头看了两次黑板——可咱们后墙上没黑板啊，你看什么呢？”
周斯越笔下顿了顿，一道辅助线画歪了。
他面无表情地划掉，重新画：“我在听讲，你管我看哪儿。”
“听听听，您可真是热爱学习。”
孔沙迪笑嘻嘻，“不过说真的，这时欢同学是挺扎眼的，往这儿一坐，咱们这片区域的光线都亮堂了。”
“无聊。”周斯越合上题集，准备起身。
“周同学。”时欢的声音适时响起。
周斯越动作一顿。
时欢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拿着物理课本，走到他桌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刚才老师讲的那道例题，我还有点没听懂。能请教你一下吗？”
她站得近了，周斯越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的脸。
皮肤很白，鼻尖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这是时欢让系统特意加上去的。
“哪道？”周斯越问，语气还算平静。
“就这道。”
时欢翻开书，指尖点在一道力学题上，身子微微前倾，“受力分析这里，我总觉得我少考虑了什么力。”
周斯越看了一眼题目，确实有点绕。
“这里，你漏了静摩擦力。”
他从笔袋里抽出支笔，在草稿纸上快速画出示意图，“物体有下滑趋势，所以静摩擦力沿斜面向上。把它分解了再列方程。”
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时欢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发梢轻轻扫过周斯越摊在桌上的手背。
很轻，很痒。
周斯越讲完，放下笔：“懂了？”
“懂了懂了！”
时欢眼睛一亮，笑容绽开，“原来是这样！太感谢了周同学，你讲得真清楚。”
她的感谢真诚又直接，让人无法反感。
“不客气。”周斯越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一下。
时欢拿着书转身回座位了。
周斯越没回头，手指转着笔。
笔在指间转了两圈，掉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他盯着那支笔，没立刻捡。
教室里有点闷，人声嗡嗡的，刚才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好像还绕着。
他皱了下眉，突然站起身。
“哎，干嘛去？”正转过来想说话的孔沙迪仰头问。
“透口气。”周斯越丢下三个字，从后门出去了。
走廊上风一吹，凉丝丝的。
周斯越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楼下。
几个男生在抢一个篮球，咋咋呼呼的。
他呼出口气，刚才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烦躁好像被风吹散了些。
教室里，孔沙迪看周斯越出去了，立马拉着丁羡转过身。
“走走，跟新同学打个招呼去。”
丁羡被拉起来，有点不情愿地推了推眼镜。
“时欢同学！”
孔沙迪笑得一脸灿烂，趴在时欢桌边，“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孔沙迪，这是丁羡，我同桌兼战友。”
时欢正在整理笔记，闻声抬起头，笑了：“你们好呀，刚才就听老师点名认识了。我叫时欢，以后多关照。”
“关照，一定关照！”
孔沙迪拍胸脯，“有事儿说话，尤其是物理题，周斯越要是讲得太快听不懂，你就问我旁边这位——”
她指指丁羡，“丁羡！她笔记记得可好了，条理清楚！”
孔沙迪的话让丁羡脸一红，她轻轻拉了拉好友的袖子，小声说：“沙迪，你别瞎说。”
“我哪瞎说了？”
孔沙迪理直气壮，她性格活泼，自来熟，笑嘻嘻地转头对时欢说，“真的，羡羡笔记记得可好了，条理特清楚，我这种学渣都看得懂！”
丁羡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只好抬眼看向时欢，准备也打个招呼。
可这一抬眼，近距离看到时欢的脸，她后面想说的话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刚才在座位上，隔着一段距离看，只觉得新同学很漂亮，气质出众。
现在离得这么近，丁羡才真正看清那些细节。
时欢的皮肤很白，是那种通透细腻的白，几乎看不到毛孔。
睫毛又长又密，自然卷翘，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
鼻梁挺翘，唇形饱满，涂着很淡的、水润的蜜色唇彩。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在光线下显得很清透，正含着笑看着她，眼波流转间，有种说不出的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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