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尖尖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凌霄那句女生。
胸口闷闷的，像堵了一团棉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关我什么事。”
然后她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和唐灿的对话框，打字：「唐灿，你睡了吗？」
唐灿秒回：「没。怎么了？」
李尖尖：「我问你个事。」
唐灿：「说。」
李尖尖：「如果一个男的，以前从来不跟女的单独吃饭，突然有一天跟一个女的单独吃饭了，说明什么？」
唐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说明他对那个女的有意思呗。」
李尖尖盯着这行字，手指顿住了。
唐灿又发了一条：「怎么，凌霄跟女的吃饭了？」
李尖尖：「……你怎么知道是他。」
唐灿：「你还能问谁。贺子秋在长沙，你身边就凌霄一个男的。」
李尖尖：「……哦。」
唐灿：「跟谁吃的？」
李尖尖：「他说是朋友。女的。」
唐灿：「好看吗？」
李尖尖：「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
唐灿：「那你问问他啊。」
李尖尖：「我问这个干嘛，他爱跟谁吃跟谁吃，关我什么事。」
唐灿：「那你大半夜不睡觉，问我这个？」
李尖尖：「……我就是好奇。」
唐灿：「行，你好奇。那你去问问他，那个女的好不好看，多大年纪，干什么的，住哪。」
李尖尖：「我不去。」
唐灿：「那你别问了，睡觉吧。」
李尖尖：「……哦。」
她放下手机，又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第二天早上，李尖尖顶着两个黑眼圈。
李海潮在厨房煎蛋，见她出来，吓了一跳：“尖尖，你昨晚没睡啊？”
李尖尖打了个哈欠：“睡了，没睡好。”
李海潮：“怎么了？做噩梦了？”
李尖尖：“没有。就是……有点睡不着。”
李海潮：“年轻人少熬夜，早点睡。”
李尖尖“嗯”了一声，坐到餐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个煎蛋。
凌霄从楼上下来，准备出门上班。
他路过餐桌，看了李尖尖一眼：“你昨晚没睡好？”
李尖尖：“……嗯。”
凌霄：“早点睡。”
李尖尖：“哦。”
凌霄没再说什么，出门了。
李尖尖低头啃煎蛋，忽然觉得嘴里的蛋没味道了。
她掏出手机，给凌霄发了条消息：「你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凌霄回：「回来。」
李尖尖：「哦。」
她放下手机，又啃了一口蛋，觉得味道好像又回来了。
下午，李尖尖在工作室画画。
她画的是小时候那个巷子，榕树，石板路，墙角蹲着一只橘猫。
她画着画着，忽然停笔，看着画布发呆。
她想起凌霄说的“女的”。
他从来没跟她说起过这个朋友，一次都没有。
她忽然意识到，凌霄回厦门这么久，她对他的生活其实了解得不多。
他每天在医院干什么，认识什么人，跟谁吃饭，她都不知道。
她以前觉得这没什么。
但现在，她忽然有点慌。
她拿起手机，想给凌霄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条：「你今天几点下班？」
凌霄回：「七点。」
李尖尖：「那我等你吃饭。」
凌霄：「好。」
李尖尖放下手机，看着画布上的巷子，忽然觉得那个拐角处，好像少了点什么。
晚上七点，凌霄回到家。
李尖尖坐在餐桌边，桌上摆着两副碗筷，菜已经凉了。
凌霄换鞋进来，看了一眼：“你还没吃？”
李尖尖：“等你呢。爸今晚去老陈那下棋了，让我自己解决。”
凌霄：“你点外卖就行了，不用等我。”
李尖尖：“我想等你一起吃。”
凌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坐下来，拿起筷子。
李尖尖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低头吃。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李尖尖忽然开口：“凌霄，你昨天跟那个女生，吃的什么？”
凌霄顿了一下：“沙茶面。”
“……哦。好吃吗？”
“还行。”
“……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来看牙。”
“哦。她牙怎么了？”
“智齿。”
“……那你跟她还挺熟的，都一起吃饭了。”
凌霄放下筷子，看着她：“尖尖，你想问什么？”
“我没想问什么，我就是好奇。”
“她叫时欢，是我诊所的患者。她请我吃饭，是因为我给她洗牙拔牙，她觉得欠我人情。就这样。”
李尖尖听见时欢两个字顿了顿。
她低头扒饭，没再说话。
凌霄也没再说话，两人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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