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欢没有急着回家。
她让司机把车开到国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点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喝。
手机屏幕亮了几下，是这个身份的闺蜜发来的消息，问她回国后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想了想，回了一个“好”，然后放下手机，指尖轻轻敲着杯壁。
她在等系统更新栾念的动向。
【宿主，栾念已返回凌美办公。尚之桃在云栖等了约十五分钟后离开，两人并未碰面。栾念下午有一场内部创意评审会，预计六点结束。晚间无安排。】
时欢弯了弯唇角，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她没指望一次偶遇就能让栾念记住她，但她很清楚，那杯茶泼上去的瞬间，他一定记住了她手腕的触感，和那股白茶混着茉莉的味道。
她不需要他立刻爱上她。
她只需要他，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她。
傍晚六点半，时欢换了一身衣服。
雾霭蓝的连衣裙换成了黑色丝质衬衫，领口松松地系着一条细带，下身是一条米白色的阔腿裤，整个人看上去干练又慵懒。
她没有刻意打扮，只是把头发松松散散地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去了凌美写字楼对面的一家日料店，要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凌美大楼的正门。
她点了清酒和三文鱼刺身，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偶尔掠过窗外。
大约七点一刻，凌美大楼的门开了。
栾念从里面走出来，身边跟着两个同事，似乎在讨论什么。
他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时欢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栾念和同事在路口分开，独自沿着街道往东走。
他走得不快，似乎在想着什么事。
时欢放下酒杯，结了账，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她没打算追上去，只是保持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走在他身后。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像是某种无声的试探。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红灯亮了。
栾念停下来，时欢也停下来，站在他斜后方几步远的地方。
她低头看手机，假装没有注意到他。
绿灯亮起，栾念迈步往前走。
时欢收起手机，正要跟上，却见栾念忽然停住了脚步，微微侧过头来。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脸上。
时欢没躲，她微微弯起唇角，像是刚刚认出他一样，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好巧，又见面了。”
栾念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往下，落在她衬衫领口那根系着的细带上，又移开。
“你跟着我。”他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时欢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不变：“这条路是往东走的，我也往东走，怎么就叫跟着你了？”
栾念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淡，像是没什么情绪，但时欢注意到，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下午在茶室里长了那么一点。
“下午那杯茶，”栾念忽然开口，“你是故意的。”
时欢心里微微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歪了歪头，做出一副困惑的样子：“我故意把茶泼到你身上？我图什么？”
栾念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知道你图什么。”
他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时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心里很清楚，栾念这种人，如果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根本不会停下来跟她说这句话。
他停下来，说明他在意了。
他在意她是不是故意的，在意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轻轻笑了一声，然后迈步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保持二十步的距离，而是加快脚步，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
栾念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停下来。
“我叫时欢。”
她偏过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眼尾那一点红晕在夜色里格外明显，“你呢？”
栾念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栾念。”
“栾念。”她把这名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像是品尝什么味道，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好名字。我记住了。”
栾念没有接话，但时欢注意到，他放慢了脚步。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再说话。
夜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
时欢微微缩了缩肩膀，像是有点冷，但没有开口。
栾念侧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把自己的西装外套递了过来。
时欢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栾念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淡淡的：“你不是冷吗。”
时欢看着那件外套，没有立刻接。
她心里很清楚，栾念这个人，表面上冷冰冰的，骨子里其实有教养。
尚之桃追了他三年，他一直没有松口，不是因为他铁石心肠，而是因为他太清醒，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但他把外套递给她了。
时欢伸手接过外套，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把外套披在肩上，低头闻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很暖和。”
栾念移开视线，看向前方的路，没有说话。
但他没有把外套要回去。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时欢在一栋公寓楼下停住脚步。
她把外套脱下来，叠好，递还给他：“我到了。外套还你。”
栾念没伸手去接外套。
时欢：“……”狗男人
“谢谢你送我回来。”
时欢站在台阶上，微微低头看他，眼尾的红晕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软，“栾念，我们还会再见吗？”
栾念看着她，没有回答。
时欢也没有追问。
她笑了笑，转身走进公寓大门，没有回头。
时欢消停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没去凌美楼下晃悠，没查栾念的行踪，连系统弹出来的栾念的行程都懒得点开看。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下午去国贸逛逛街，晚上约林薇吃饭喝酒，日子过得悠闲。
林薇夹着一片刺身，狐疑地看着她：“你回国都快半个月了，怎么也不见你出去浪？以前在纽约你可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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