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愣了一下，微微侧身，将路让开。
“去传冯太医。”
萧景珩看了肖勇一眼。
“是。”
萧景珩将顾清妩轻轻放在床榻上，又将她的头微微侧着。
萧景珩用手轻轻摸着顾清妩的后脑勺，仔细检查。
“殿下，清妩头好晕。”
顾清妩抓住萧景珩的手。
萧景珩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刚刚摔着头了，没事，冯太医很快就过来了。你先躺着休息一下。”
顾清妩缓缓睁开眼。
“殿下，那个药膏.....”
萧景珩将食指轻轻放在她的唇边。
“等你好了再说。”
“有我在。”
顾清妩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落下。
“殿下，清妩真的没有害舒姐姐，殿下不要不相信清妩。”
萧景珩没有说话，静静地为她擦掉眼泪。
大太监向门口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会意，转身离开。
没多久，肖勇和冯太医一起回来了。
“后脑勺有些肿胀，应当是刚才摔伤了。老臣给开一些外用的药膏敷上几日，消肿止疼，应无大碍。”
冯太医又仔细地给顾清妩把了个脉。
他眉头微皱，脸色也变得严肃很多。
“脉象是有哪里不对？”
萧景珩突然有些紧张。
冯太医摇头不语。
半晌，他终于起身。
“应是不出半月，就要生产了。这些日子，要万万当心，老臣会一直在太医院值守，随时可以过来。”
“离足月还有些时日，怎么提前这么久？”
萧景珩不解。
“清妩姑娘怀的双胎，本身就容易早产。老臣看清妩姑娘的肚子外观判断，胎儿应是发育比较快，即便是半个月生产，应该也无大碍。”
“不过，还是要做好万全准备。老臣回去会安排好太医的稳婆轮班值守。”
冯太医看了眼门口的大太监，故意提高声音。
“在此期间，切勿动了胎气。也不要轻易更换住的地方和吃食，否则都会引起早产。胎儿现在还没发育完全，若是此时生下来，怕是对大人孩子都不好。”
冯太医走到大太监面前。
“你我都是宫里老人了，想必你也知道皇嗣对皇上来说有多重要。眼下，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急事，清妩姑娘和孩子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大太监别过脸，不愿意搭理冯太医。
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他最看不惯冯太医这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样子。
仗着那点医术，和太子的关系，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其实不过跟他一样，都是奴才罢了。
“我要回去给皇上复命，不如一起？”
冯太医站在寝殿门口，示意大太监和他一起离开。
大太监冷哼一声。
“你也不必走了，就在这和奴才一起候着吧，皇上应该马上就过来了。”
萧景珩突然转过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
大太监清了清嗓子。
“奴才来之前，皇上特意交代，若是请不动清妩姑娘，那就皇上和皇后娘娘亲自过来审问。”
“刚才发现的药膏也让人通知大将军了，将军府应该也很快会来人。”
萧景珩起身走到大太监面前，用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稍稍用力，你立马没命？”
大太监吓得脸色发白，嘴上却一点也不服气。
“奴才做的，都是皇上允许的，殿下若是因此杀了奴才，就是抗旨！”
萧景珩突然笑出声。
“抗旨？你可还知道，这皇宫姓什么？孤姓什么？”
院子里突然传来皇上的声音。
“寡人倒是不曾知道，一向冷静的太子殿下，还有这一面。”
皇上和皇后一起走近寝殿。
萧景珩松开手，大太监剧烈地咳嗽，胸口上下起伏。
“寡人听说，在寝殿内发现可疑物品，拿给寡人瞧瞧。”
小太监赶紧将膏药奉上，又偷偷瞥了皇后一眼。
皇后的嘴角微微勾起。
皇上接过药膏，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药膏是在哪儿买的？”
他看向床榻上的顾清妩。
顾清妩刚抬起头，只觉得眼前一黑。
萧景珩上前摁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躺下。
“臣妾，臣妾托人在宫外买的。”
皇上将药膏递给皇后，皇后闻了闻，又递给冯太医。
“本宫对药材不熟悉，冯太医不如仔细瞧一瞧，这药膏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冯太医接过药膏，用手指挖出一小块，仔细捻搓，又放在鼻子底下细细闻。
他微微扭头，眼神看向萧景珩，面露难色。
皇后往前迈了两步，横在两人中间，阻断了他们的视线。
“冯太医闻不出？”
冯太医赶紧低头。
“回皇后娘娘，这药膏里确实是些润肤淡化疤痕的中药，只是......”
“只是什么？”
皇上的语气稍显严厉。
“只是里面掺了些可燃之物，与舒妃娘娘宫里发现的残余物品一致。”
皇后和大太监悄悄对视了一眼。
萧景珩看着他们，心中大概明白了。
顾清妩再次中了他们的局。
“混账！”
皇上大怒。
顾清妩心里不由得一紧。
这几日她未曾用过药膏，那药膏便一直放在首饰箱子里。
怎么会突然掺了可燃物？
“珩儿，寡人已经让人去请大将军了。你想好怎么解释吧！”
“虽然她腹中怀有皇嗣，可寡人绝不可饶恕作奸犯科之人。更何况死的还是将军嫡女。”
“若查实，纵有皇嗣在腹，也当以命抵命！”
皇上的脸色铁青。
皇后赶忙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皇上消消气，这顾清妩肚子里还有太子的子嗣，现在万万不可用刑。等大将军来了，本宫定会好好劝劝他。一切不如等顾清妩平安生下皇嗣，再做定夺。”
皇后轻轻看了眼顾清妩，眼神里带着似曾相识的期待。
顾清妩一瞬间彻底清醒。
难怪如此......
顾清妩本以为，她会等到自己生完孩子再动手。顾清妩完全没想到皇后会如此急不可耐，现在就要陷害自己，为以后夺子做铺垫。
沈昭宁没了。
若不提前出手，皇后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将孩子抱到身边抚养。
现在舒妃也没了。
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孩子要去自己宫中。
一箭双雕。
“大将军到。”
院子里小太监大声传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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