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坐入来接应的军车，等待片刻后，一颗大脑袋倏地穿透车厢墙壁飘了进来。
大头一进来，就眼含泪光地扑到了楚寒身后，面朝墙壁，开始自闭。
楚寒看它那副模样就知道，刚才大头一定是被51区的人追得不轻。
现在51区涌入了大批增援，其中不乏来自秘眼学会的队伍。
显然超越计划士兵们久久没有传来好消息，令51区的指挥官们意识到情况不妙，最终还是决定向学会进一步请求支援。
到了现在的地步，已经不容许M国军方有太多私心了，先把入侵者揪出来，避免机密军事情报与物品有失，才是最重要的。
在戒严的情况下，楚寒直接安排好的严嘉木与大头，就能起到作用了。
首先是大头变形成一个检查关卡的小军官模样，故意露出破绽……
好吧，可能并非“故意”，楚寒与雨珠只是告诉大头，让它自己正常发挥即可。
果不其然，在没有场外指导的情况下，大头一上岗就没分清楚左右手，被学会的人识破。
如此一来，大头就可以引走很大一部分注意力。
当然，大头这边只是锦上添花的保险措施，重头戏还在严嘉木这边。
眼下，楚寒正坐着严嘉木不知道从哪儿薅过来的军车，一层层地穿过关卡，驶往51区之外。
电子检查由雨珠帮忙搞定，但人工检查不可避免。
又有个检查人员拦下了车，抬头望了望车子后面严严实实的车厢，张口说道：“请打开后面的……”
话才说到一半，他看见严嘉木的脸，倏地恍惚了一下，仿佛短暂地做了个梦又惊醒过来。
而后他与其他检查人员齐齐站直身体，对严嘉木行了一礼。
再也没有提检查后车厢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反复上演，楚寒注视着自己所在的军车顺顺当当地驶离每一道关卡。
渐渐地，51区终于在身后远去，一望无垠的荒漠重现于眼中。
“呼。”前头的严嘉木重重松了口气，擦了擦头顶不存在的冷汗。
一路上之所以那么顺利，是因为他窃取了51区某个位高权重的人物的身份。
他不需要像大头那般，变幻自己的模样，只要将偷来的身份这一概念套在自己身上，那么在别人眼中，他就是那个人。
尽管都拥有子鼠相的能力，但子鼠相在不同人身上，似乎也有不同的倾向。
楚寒的子鼠相更侧重于“夺走”，而严嘉木似乎更擅长“获得”一些。
即便如此，偷来的身份，仍然有被识破的风险。
譬如一旦撞上了那个头盔男，以头盔男的警觉性，说不定会让计划败露。
所幸大头用尽浑身解数，把头盔男引走了好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楚寒安慰性地拍了拍墙角自闭的大头，并递上一块巧克力。
“就是这里吧。”
这时，严嘉木也将军车停在了荒漠一座小山的背后。
他将脑袋探出车窗，四下张望了一下：“怎么没看见楚霜？不是说好在这里汇合的吗？”
说完前两句话，他神情一变，露出嘲讽的微笑说道：
“咱们在M国最严密的51区做了那么多事，结果他在外面连汇合这件最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好，啧啧，这水平，下次还是别带他出来丢人现眼了吧？”
雨珠在楚寒耳边嘀嘀咕咕：“就是就是，楚霜这人又菜又爱玩，上次我还听到他说像我这样的不是好诡，应该回到我来的地方去，不要再打扰你。”
楚寒从车厢里一跃而下，抬起手，示意两只诡物闭嘴。
他在预定的集合地点附近踱步观察了一圈。
楚霜没有出现在这里，真的如严嘉木与雨珠所言，是忘记了地点或者迟到了吗？
忽然间，他有所感应，倏地回头，望向身旁的山丘之上——
楚霜的人影出现在了山顶。
可是，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棕色头发的白人男子！
是上次出现在铁锤帮地盘上的那个人！
楚寒认出那个棕发男的模样，立即皱了皱眉。
这位棕发男要么是学会的，要么就是公司的人。
他更倾向于认为棕发男是学会的教授，因为这人身上有相当浓厚的学术气质，总让人感觉他会苦哈哈地在野外风餐露宿一整周只为了找到一株珍稀植物。
上次棕发男出现，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居然帮了楚寒他们一把，将FBI和特警都支走了。
这一次他出现，显然不是来帮忙的。
他正站在楚霜身后，手里的枪稳稳指着楚霜的后脑勺！
就这样，楚霜以一个被劫持的姿态出现了……
迎着严嘉木“你怎么被人挟持了真没用啊”的眼神，楚霜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在身后棕发男枪口的指挥下，一步步挪过沙地，在山丘顶部站稳。
他伸出双臂，保持着投降的姿势，满脸抱歉地望着山脚的弟弟，无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楚寒冲他摇摇头，背在身后的手对严嘉木摆了摆，示意严嘉木不要有动作。
他的目光越过楚霜，与后面的棕发男对视上。
棕发男打量着楚寒，低声道：“果然是你……”
他目光有些复杂，不知是否是想起了上次自己放走敌人的辉煌战绩。
一瞬的嘴角抽搐后，他目光微凝，冲着楚寒冷声喊道：“扔掉所有武器与道具，和我走，你敢有任何反抗，今天你哥就得死在这里！”
说话间他把枪口朝楚霜后脑上顶了顶，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楚寒咳嗽了两声，询问道：“你的代号是什么？”
尽管棕发男看上去十分朴实，可楚寒就是有种直觉，这个人也是学会有代号的成员之一。
棕发男微愣了下，而后认真回答道：“叫我约书亚。”
“约书亚，摩西的助手与继任者……”楚寒若有所思地低声喃喃了一句。
见楚寒没有理会自己，约书亚又用力推了一把楚霜，在楚霜的叹气声中大喊道：
“快点照我说的做，你想要你的亲兄弟死吗？！”
楚寒却说：“以斯帖死了。”
约书亚一愣：“什么？”
楚寒抬头望着山顶上的约书亚，光芒从山丘后方一把洒落，约书亚的正面和楚寒自己都浸没在背光的阴影里。
他重复了一遍：“以斯帖想杀我，于是我杀死了她。你确定你现在要和能够杀死她的人单枪匹马在这里对峙，而不是去收敛她的尸身吗？”
枪口略微晃动一下，约书亚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以斯帖……死了……她真的……怎么会……她是那么可靠的……”
喃喃过后，是漫长的沉默。
楚霜只觉自己在山丘顶部站了得有一百年，身后冰冷的枪口终于放下了。
约书亚放下枪，看了山下的楚寒一眼，什么都没说，一步步往后退，眨眼间身影就消失在了楚寒一行的视线中。
一直到约书亚劫持楚霜出现，到约书亚退走，楚寒都没有前进一步。
眼下他也是招招手，让楚霜吭哧吭哧从山顶滑了下来。
“哎……”楚霜一下来就深深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也不知道那人从哪里冒出来的，他特别……呃，灵活？我的子弹都打不中他，结果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突然间天旋地转，就被他抓住了……”
楚寒摇摇头：“没事，换个角度，是你牵制住了他。”
这话是真心的，绝对不是安慰。
因为如果不是有楚霜在外面，约书亚决定来挟持楚霜的话，在51区里，楚寒就要面对以斯帖与约书亚两个人了。
严嘉木凑了上来：“你刚才怎么不让我绕到那人后面去偷袭试试看？”
楚寒没说话，只是捡了块石头，朝山丘顶部一扔。
“砰！砰！砰！”
在严嘉木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本来平整的山顶猛然弹起数个巨大的金属捕兽夹。
捕兽夹表面的阵图一闪，接连闭合，发出声声爆鸣。
夹住空气的一刹那，似乎就连空气本身都扭曲了一下。
楚霜也仰着脑袋看呆了：“我在上面竟然都没发现，这是什么伪装技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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