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雪自然明白贾斯比到底想说什么，此时她罕见地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虽然现在有了张敬东这么一位强力男友，她也答应了他会在三年之内离开麦肯锡，帮他建立独属于东盛集团的咨询公司。
可在这三年之内她要想获得最大程度的成长，她就必须得尽快提升自己在麦肯锡的职位，这样她才能获得更多的人脉资源和处理大项目的经验。
而她知道只要贾斯比一直这样为难她，那她未来的路肯定会很难走。
虽然他不好开除她，但他却能让她走很多弯路。
甚至如果他接连在几个重要的裉节上卡住她，那她三年之后很可能连项目经理都坐不上，更别说总监了。
而这样的话，她就完不成张敬东对她的要求了。
另外最关键的是，这事儿她还不能向张敬东求助。
因为她骨子里终究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她不想因为工作上的事儿麻烦张敬东，她想靠自己的能力解决一切，这么多年她也早已习惯了这样。
但她又绝对不会向贾斯比屈服。
于是她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道：“我会努力完成您说的业绩的。”
贾斯比虽然想到了谭雪不会轻易屈服，但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决绝。
可事情都到这份儿上了，他知道自己只有狠到底，才有可能让她屈服。
于是道：“你要这么说，那我就只能跟你摊牌了，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那我就让你永远当不成项目经理，彻底锁死你的晋升空间。”
谭雪原本还抱有一丝幻想，以为只要自己完成了业绩，贾斯比就会放自己一马。
现在来看他是真的打算把自己逼到绝路。
她咬了一下嘴角：“你不要以为你可以掌控一切，只要我做得足够好，我可以去合伙人那里投诉你。”
“投诉我？”贾斯比冷笑道：“首先你现在能做得那么好是因为我没有对你进行任何干预，只要我想，我可以让你在未来没有任何业绩。
其次，我之所以能成为咱们公司最年轻的总监，除了我自身的能力，还因为咱们公司三大合伙人之一的李约瑟是我父亲的朋友。
所以你觉得你一个刚入职不到两年的华夏员工能对我构成任何威胁吗？”
说到这里，贾斯比觉察到了谭雪眼神中的绝望，于是继续道：“雪，何必呢，你们华夏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其实我真的很欣赏你，你很聪明，也很漂亮，只要你愿意臣服于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谭雪闻言眼神一冷：“你休想，我们华夏还有一句古话叫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就不相信你能一手遮天。”
贾斯比见谭雪还要做困兽之斗，顿时阴狠道：“好，既然你还冥顽不灵，那你就试试吧。
不过我告诉你，你现在臣服我还能让你做我的情人，等你真正跪着来求我的时候，你就只能做我的奴仆了，你好好想想吧。”
谭雪不想再看到贾斯比这无耻的嘴脸，愤然转身出了办公室。
贾斯比望着被关上的办公室的门，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狠辣，然后用座机给谭雪所在小组的项目经理刘悦打去了电话。
“今后凡是谭雪负责的项目都由我亲自复核。”
“……好的。”
“另外你好好劝劝她，如果今天她还不改变想法，那我今晚就让你尝尝铁链的滋味。”
刘悦顿时一脸恐惧：“……嗯……我明白了。”
挂完电话，刘悦快速思考了一番，然后用座机给谭雪打去了电话。
“谭雪，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嗯。”
不久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刘悦抬头道：“进！”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谭雪走了进来。
刘悦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谭雪点了点头，然后照做。
刘悦深深地看了谭雪一眼，然后道：“刚才总监找你谈话了？”
“对。”
“你打算怎么办？”
谭雪一脸平静道：“我会继续努力做好项目，争取做出更好的业绩。”
“就这些？”
“就这些。”
刘悦这时起身来到谭雪近前说道：“谭雪，你何必呢？你这么漂亮，能力还这么强，只要适当的低头，你就能获得美好的未来。”
谭雪听出了她这话里的意思，于是道：“经理，我只想靠我的能力获得我应该拥有的东西，您说的低头我的尊严不容许我那么做。”
刘悦笑着摇了摇头：“我那会儿刚毕业的时候也跟你一样，觉得自己是华清毕业的天之骄子，单靠自己的能力就能赢得所有的一切。
可是后来……
谭雪，我们华清和你们燕大虽然互相看不对眼，但到了外面我们两个学校的学生其实还蛮齐心的。
你听姐姐一句话，胳膊是拗不过大腿的，人在屋檐下，真的不得不低头。
麦肯锡本来就是他们外国人主导的公司，我们的确有能力，也肯努力，但我们要想不断往上爬，就得付出一些能力之外的东西。
你也不用觉得这很羞耻，大家都一样，韩信当年还受过胯下之辱呢，只要咱们未来取得了成功，站到了高处，即便有人嘲笑我们，我们也根本听不到那些声音。
我当年做了足足三年的顾问，一直升不上去，后来把心一横，答应了贾斯比，之后一年不到我就成为了项目经理。
你比我漂亮，能力也比我强，只要你愿意低个头，我相信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肯定位置也会比我高，你甚至有可能成为咱们公司第一位华夏合伙人，真的，相信我……”
谭雪这时彻底听不下去了，沉声道：“经理，你不要再说了，我绝对不会那么做的，即便有一天我因为这一点被公司开除，我也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刘悦一听这话，顿时也急了：“谭雪，你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以为能力强长得漂亮就可以不付出任何额外的东西就能获得你想要的一切吗？你太天真了，世界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而就在刘悦努力说服谭雪的时候，贾斯比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原本因着生气不想接，但当看到来电显示，他赶忙正襟危坐，然后接通了电话：“喂，李约瑟叔叔。”
“有个叫谭雪的高级顾问是在你手下吗？”
贾斯比下意识心头一紧：“没错，您怎么会知道她呢？”
“是这样，有一位华夏的大老板想跟咱们谈合作，而他点名要求谭雪来做他公司的项目。”
贾斯比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微微眯起。
好你个谭雪，跟我这儿装清纯，结果却偷偷勾引别人是吧？
于是道：“可谭雪才进公司不到两年，她对很多业务还不很熟悉，要不您让我跟这位大老板谈谈？”
“行吧，那你现在来我办公室吧，不过你得记住一点，即便这个项目交给你，你也得表明会让谭雪深度参与这个项目，明白吗？”
“……嗯。”
贾斯比挂完电话，利落收拾一番，然后坐电梯上到顶楼，来到了李约瑟的办公室。
当看到张敬东那张格外年轻又格外帅气的脸，他心中瞬间又嫉妒又羡慕，同时也生出了几分担心。
因为在他看来，眼前这小子绝对是个富二代，而就这小子直接点名让谭雪来做他们公司的项目来看，这家伙绝对是个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主儿。
所以他大概率会坚持让谭雪这小顾问来做他的项目，而不会让自己这总监参与其中。
特么的，这帮垃圾富二代，活该你们家破产！
李约瑟见贾斯比来了，随即介绍道：“张老板，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项目总监贾斯比，他也是谭雪的上司。
贾斯比，这位是张老板，前段时间那位花重金买下法国八大名庄之一的玛歌酒庄的华夏老板就是他。”
贾斯比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一脸惊奇道：“这……真的吗？
我知道这事儿，但想不到您竟然这么年轻，张老板，您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年轻有为啊！”
而惊奇之余，他心里也生出了几分窃喜。
因为单看这位张老板能买下法国的玛歌酒庄，那他即便是富二代，也绝对是那种最顶级的富二代，并且大概率还是家族继承人。
而通常像这样的富二代，他是绝对不会拿着家里企业随便乱玩儿的。
只要自己适当地点他几句，那他就绝对不会把项目交给谭雪负责的。
张敬东喜欢美女这么夸自己，但却不大喜欢一个男人这么过分地夸自己。
因为他知道同性相斥，绝对不会有男人真心夸另外一个男人优秀的，尤其当对方自身也是非常优秀的人，起码他自己就是这样。
除此之外，他还隐约感觉这个贾斯比身上有一种不好的味道，倒不是说他用香水都遮不住的体味，而是感觉他这人身上有一种阴气。
于是张敬东忍不住好奇道：“谢谢夸奖，你是哪国人？”
“哦……我是瑛国人。”
张敬东瞬间恍然。
众所周知，瑛国男人很多都是阴比，尤其是在面对华夏人的时候。
比如那些年被各种吹捧的丘吉尔，他就不止一次地阴过华夏。
先是在二战的时候拒绝归还香江，后来又在雅尔塔会议上反对华夏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
于是张敬东意味深长道：“你是谭雪的领导？”
贾斯比没想到张敬东如此直接，微微错愕，然后回道：“对。”
“你觉得她是一个怎样的员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客观公正的回答。”
贾斯比毕竟是老外，虽然在华夏呆了很多年，依然不能彻底读懂华夏人的心思，尤其是像张敬东这样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还极其会演戏的华夏人。
他一听这话，就以为张敬东是真的想知道自己对谭雪的客观评价。
于是道：“谭雪是一个能力很强的员工，但她毕竟入职还不到两年，各方面的经验都比较缺乏，尤其是单独做项目这一块，恐怕她还至少需要历练两到三年。
除此之外，她骨子里是一个非常傲气的人，毕竟是燕大毕业的高材生嘛，跟同事交流协作的时候会经常掌握不好分寸，对此很多同事都对她颇有微词。”
张敬东听到前一句的时候觉得这家伙说的还算客观，但是当听完后一句之后，他瞬间确定这孙子肯定为难过谭雪，而且很有可能是见她漂亮想跟她搞浅规则，谭雪不同意，他就各种给她穿小鞋。
想到这里，于是他打断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总监先生，我想请问一下，谭雪今年的业绩是多少啊？”
贾斯比瞬间又一愣，足足反应了四五秒才回过神，道：“……她今年的业绩到上个月底是2300多万，您问这个是……”
张敬东答非所问：“她这个业绩水平在你们整个公司所有高级顾问里排名第几啊？”
贾斯比这时终于明白了些什么，道：“排第六。”
张敬东继续道：“排在她前面的高级顾问平均入职了多少年啊？”
贾斯比想不到张敬东居然问这么细，而且他也知道张敬东是占谭雪这一头儿的。
最关键的是，他感觉眼前这家伙似乎不是想通过项目追谭雪，而是他已经跟谭雪发生了些什么，然后想通过这个项目让谭雪开心，或者跟她产生进一步的联系。
想到这里，贾斯比暗暗有些忿忿。
特么的，劳资追了她这么久连个手都没拉上，你特么的居然都能跟她你侬我侬了。
于是他有些不悦道：“不好意思张老板，这个属于我们公司的机密，不方便告诉你。”
张敬东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了李约瑟：“李约瑟先生，是这样吗？”
李约瑟在贾斯比说完上面这句的时候就不禁心头一紧，此时见张敬东居然直接问他，顿时罕见地紧张起来。
他虽然是麦肯锡华夏区的合伙人之一，位高权重，但他们公司毕竟是外企，根本得罪不起燕京本地的地头蛇，比如替张敬东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位华家那位京圈公主。
而且就算没有那位华小姐的牵线，张敬东这位华夏商界真真正正的大老板也是他做梦都想拿下的存在。
毕竟他可是花了将近60亿的真金白银买下了法国八大名庄之一的玛歌酒庄啊，无论是财力还是在中西方的名气，他现在都是首屈一指的商界红人。
而最关键的是，他今年还不到30岁，正是最年富力强的年纪，像他这样的大老板打死都不能得罪。
但是他又不想让贾斯比难堪，毕竟贾斯比的父亲当年帮过他一个很大的忙。
于是李约瑟快速思考了一下，然后道：“这个的确是我们公司的机密，不过不同级别的客户在我们这里有着不同的知情权，而您在我们这里享受最高级别的知情权，所以这件事儿我们可以告诉您。”
说着转头看向了贾斯比：“你给张老板说一下吧。”
贾斯比虽然非常不情愿，但他听出了李约瑟语气里的命令和不容拒绝。
于是他又犹豫了三四秒，然后道：“好吧，张老板，排名比谭雪靠前的那几位高级顾问平均入职时间是5年。”
张敬东顺势道：“谭雪只用了不到2年的时间就追上了这些平均入职5年的老员工，可你却告诉我她是一个不擅长跟同事合作的员工，你是觉得我今天的成绩都是大风刮来的，还是认为我不熟悉你们公司的业务，就想骗我啊？”
贾斯比赶忙道：“张老板，你误会了，我……我没有骗你！
你毕竟没有在我们公司上班，也没有见过谭雪平时上班的状态。
她在您面前展现的自然是她最好的一面，但你不能因为看到了她别的方面的美好就认为她在别的方面也是完美的呀。”
张敬东听完他这句话顿时放心了。
他想整贾斯比，但是没有足够的理由，毕竟贾斯比不是他公司的员工。
但是现在……老子看在自己女朋友的份儿上想跟你们公司合作，但你们公司却有个不怕死的员工说自己女朋友的不是，那我可就得看看你们领导的态度了。
说着转头看向了李约瑟。
当看到李约瑟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恨铁不成钢之后，张敬东趁机道：“李约瑟先生，我跟你们公司谈的项目总额不会低于一个亿，现在就看你有没有诚意了？”
李约瑟和贾斯比闻言瞬间都被惊到了！
李约瑟虽然知道张敬东这大老板亲自过来跟自己谈合作，那资金规模方面肯定不会是一个小数字，但他如何也想不到张敬东竟然开口就是一个亿。
现在毕竟还是04年啊，一个亿的项目放在任何一家公司都绝对是年度前几的大项目。
所以此刻他暗暗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拿出足够的诚意，跟张敬东谈成这笔生意。
而贾斯比则是心头一凉，他知道在这样级别项目面前，即便自己父亲当年救过李约瑟的命，他也一定会因为张敬东而放弃自己，
好巧不巧，李约瑟也是这么想的。
他几乎没犹豫，直接道：“张老板，您尽管提条件，只要是我职权范围内的，我绝对都听您的！”
张敬东这时靠在椅背上，随口道：“先让谭雪过来吧。”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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