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星图在漆黑的真空中缓缓旋转。
深蓝色的星云横跨视野，像一条被无形巨手铺开的银河长河。
星光没有温度，却将四周的黑暗照出了层次。
白玉道台悬在星海中央。
林渊负手而立，衣摆没有受到任何风的吹拂，却有细微的光尘从他身后缓缓飘落。
十几亿道意识，安静地悬浮在这片虚拟星空中。
所有人都在等，等林渊继续说下去。
林渊抬起眼，静静看着前方那片虚拟星海。
“小时候看月亮，想知道上面有没有广寒宫。”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星海里，一轮虚拟月轮慢慢升起，清冷的光辉洒下。
“后来有了载人航天，我们确实上去了。”
“但大家应该也知道，那滋味并不好受。”
林渊抬起手，向前轻轻一划。
月轮的光芒迅速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艘老式航天器穿过低重力环境的模拟画面。
舱体外壁覆盖着厚重的防护层，宇航员穿着臃肿的舱外服，动作缓慢而僵硬。
“厚重的宇航服。”
画面中的宇航员抬起手臂，关节活动幅度明显受到限制。
“致命的宇宙辐射。”
航天器外，一束看不见的能量流穿过屏障，舱内警报灯无声亮起。
“微重力带来的肌肉萎缩。”
模拟画面快速变化，人体骨骼和肌肉结构被标注成一层层数据曲线，随着时间推移，肌肉量缓慢下降，骨骼密度也不断减少。
“肉体凡胎，在这片星空面前，太脆弱了。”
林渊目光从那艘航天器上收回。
“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虚拟空间内，依旧没有人说话。
有人下意识收紧了虚拟躯体的手指。
有人看着那套厚重的宇航服，嘴唇微微抿起，呼吸不由得一滞。
过去，人类走向太空，需要依靠一整套庞大的工业体系。
需要火箭，需要空间站，需要防护服，需要无数工程师用几十年时间，把每一个致命的风险压到最低。
可即便如此，宇宙仍旧像一堵冰冷的墙，挡在所有生命面前。
那不只是技术不够先进的问题。
也是人类本身太脆弱的缘故。
“但现在呢？”
林渊话音微顿，视线从星空收回，平视前方。
他看着面前那亿万道无形的意识体，唇角轻轻扬起。
“当四大飞升体系彻底普及。”
“当所有人的生命层次完成跃迁。”
“当基因锁被打破，当真元护体，当机械骨骼替代血肉，当精神意识可以脱离单一肉身的束缚……”
林渊抬起手，指尖隔空点了一下远处的星云，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指点自家后院的池塘。
“那些曾经致命的宇宙环境，对新时代的夏国人来说，还会是禁区吗？”
一句话落下，犹如惊雷炸响。
无数人的呼吸同时变得很轻，甚至有人的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嗡鸣。
他们之前满脑子想的，还是怎么尽快完成一阶进化，怎么多兑换一袋灵植，怎么比身边的人早一天掌握新的能力。
他们想过飞得更高，跑得更快，活得更久。
却很少有人真正想过——
如果人的身体已经不再畏惧真空，不再畏惧辐射，不再畏惧漫长的距离。
那么所谓的宇宙，对人类而言还算不算遥不可及？
待到这股惊骇的情绪在人群中稍稍发酵，林渊语气一敛，变得平和且务实。
“飞升是好事。”
“寿命延长，更是好事。”
“但大家算过一笔账吗？”
林渊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透着绝对的清醒与理智。
“现在的一阶进化，已经会让人的寿命出现明显增长。”
“未来二阶、三阶，甚至更高层次，人的身体、意识和生命结构还会继续改变。”
“如果每个人都能活上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人口会怎么增长？”
星海中的蓝星，被一层半透明的数据覆盖。
人口曲线从地面升起，像一根不断上扬的光柱。
“人口增加，意味着食物需求得增加。”
“生命层次提升，也意味着每个人日常消耗的能量增加。”
“修炼、进化、制造、研究，所有事情都会消耗资源。”
林渊伸手，轻轻点在那颗蓝色星球上。
一道道代表土地、矿产、水源和特殊资源的光线，从星球表面浮现出来。
“咱们脚下这片大地再辽阔，也不是无穷无尽。”
“土地会有承载上限，矿产会被开采殆尽，普通能源可以转型，可更高层次的修炼资源呢？”
“灵植的种植需要土地和能量，基因路线的进化需要大量生物材料，机械飞升需要特殊金属，灵能开发需要稳定的精神环境。”
“资源从来不会凭空出现。”
林渊停了一下。
他目光落在星海深处，没有继续往下解释。
可那片短暂的留白，比任何结论都更直接。
如果所有人都在变强。
如果所有人都活得更久。
如果所有人都需要远超旧时代的资源。
那么，蓝星还能撑多久？
不少人下意识咬紧了后槽牙。
林渊将众人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他没有马上给出答案。
该让他们先看见问题。
只有真正意识到问题的重量，接下来的答案才会被牢牢记住。
片刻后，他抬起手，极其随意地指了指背后那片璀璨群星。
“所以，蓝星满足不了。”
“那就去外面。”
林渊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散漫。
“但全民飞升达到一定程度，为什么还要死死盯着脚下这方寸之地？”
“外太空，外星球，小行星带，气态巨行星周围的资源环，还有那些至今没有被人类真正触碰过的星域。”
“那里有足够多的矿产，足够多的能量，也有未来科技与生命进化所需要的特殊材料。”
林渊唇角上扬。
他没有用宏大的词语去形容未来，反而用了一种近乎家常的语气。
“再说了！”
“咱们夏国人，骨子里就刻着开疆扩土和种菜的基因。”
“等大家实力够了，组个队去外星系圈一块地。”
“找个气候合适的星球，撒点灵植种子。”
“闲了去小行星带开采几条特种矿脉，回来还能在自家的恒星系里遛遛灵宠。”
“如果感觉一颗星球不够，那就再多圈几颗。”
他转过身，衣摆擦过道台边缘，带起一片细碎的蓝色光尘。
“这不比挤在蓝星上，为了几斤口粮抢破头有意思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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