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战甲？外接大脑？这早就不是什么技术代差的问题了，这特么是近乎两个物种之间的鸿沟！”
“去看看我们那几个整天穿着高定西装、自吹自擂的财阀头子吧！“
“他们现在还在为了地球上一处快枯竭的烂油田，在会议桌上砸杯子打得头破血流。可你们转头去看看夏国……”
“他们的普通网民已经在论坛里建起了星际开荒团，正一本正经地拉表格，分头讨论怎么在火星的陨石坑里给土豆施肥了！”
隔着冰冷刺目的屏幕，无数双布满鲜红血丝的眼球，死死凝固在跳动的转述帖上。
屏幕荧光照亮了一张张扭曲的脸。有人指尖无意识地死死抠进掌心肉里。
手背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连指甲缝里渗出了一丝血迹都浑然不觉。
有人喉结剧烈滑动，艰难地吞咽着干涩的唾沫。
握着鼠标的手掌早已覆上了一层黏腻冰冷的汗水，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仿佛周遭的空气被瞬间抽干了氧气，大脑里只剩下一片轰鸣。
当旧大陆的人们还在为下一季度的账单、高昂得离谱的医疗费用，以及一眼看不到头的工时疲于奔命时，
那个古老的东方国度，竟然已经开始给全民发放踏入星海的门票了。
死寂，在海外网络上如瘟疫般蔓延了数个小时。
随后，各大论坛的讨论风向，在一股几乎要将理智彻底烧穿的躁动中，诡异地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等一下……刚才夏国转播的重点，是不是还有‘蓝星大探险’这一项？”
“只要在未开发区域找到特殊生命或者异常遗迹，就能拿到夏国官方结算的‘未来额度’？而且……上不封顶？！”
“上帝啊！我们境内的亚马逊雨林算不算未知区域？西伯利亚的永久冻土层里挖出的猛犸象化石，能不能换额度？”
“百慕大三角呢？那里沉了那么多船，连最先进的仪表盘都会失灵，那里总该有特殊的东西吧？”
“这个活动……是不是也能算我们一份？我们不要什么上不封顶的特权，给点基础额度就行！哪怕就一点点！”
短短几个小时内。
数以万计的海外探险家、地质学者、甚至是平日里只会在键盘上指点江山的网民。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饥饿狼群，彻底陷入了某种狂热。
他们连夜翻出压箱底的泛黄地图、积灰的古老志怪传记、甚至是祖辈流传下来的那些原本被嗤之以鼻的荒诞故事。
各大户外装备网站的探险物资，在不到半小时内被迅速清空。
连带着各种高精尖的磁场探测仪器，也被闻风而动的黄牛炒到了天价，有价无市。
所有人都在试图从自家的深山老林里，刨出能够撬开夏国新时代大门的钥匙。
哪怕只是一片奇异的鳞片，一块带有特殊磁场的破石头。
只要能换到哪怕一点点的“未来额度”，也足以让他们跨越阶级，触摸到那个高高在上的新纪元。
……
西山基地。
办公室里，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平缓的嗡鸣。
桌上的茶水已经换过了一次。
杨同安端着掉漆的搪瓷杯，粗糙的指腹沿着杯口边缘缓缓绕了一圈。
他抬起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看向坐在对面、神色悠然自得的林渊，忍不住摇头失笑。
“你小子，前些天跟我坐在这儿喝茶的时候，还一本正经地劝我‘让子弹飞一会儿’，说饭要一口一口吃。”
杨同安手腕一沉，将搪瓷杯稳稳顿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结果呢？你转头开个直播，就搞出这么一出惊天动地的蓝星大探险。”
“你这一手，算是把全世界的神经都给挑起来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透着看热闹的无奈。
“现在，不光是咱们国内那些个不安分的家伙开始计划往深山老林里钻，连外面那帮人都快疯了。”
“听杨老那边传来的消息，那帮老外已经疯狂在咱们的大使馆网站下面刷屏留言。”
“甚至有人直接把越洋电话打到了外事部门的主机上，死皮赖脸地问怎么才能参与进来，问他们自家地盘上发现的遗迹算不算数。”
“时机到了，顺势推一把而已。”
林渊捏起小巧的紫砂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眼角含笑，完全没有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自觉。
“顺势？”
杨同安眉梢轻轻动了一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身子微微后倾，靠向宽大的椅背，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微微眯起，饶有意味地盯着林渊的眼睛。
“那关于‘其他生命’和‘未知遗迹’的说法，也是你口中的顺势？”
别人或许听不懂林渊在直播里埋下的雷，但早就知晓林渊那个逆天系统底细的杨同安，脑子稍微一转，就嗅出了里面那股熟悉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味道。
林渊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坦然地迎上杨同安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
“杨老，这当然是为了咱们的未来考虑了。”
说着，林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深邃的黑眸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杨老，有句话，不知您听没听过一句话。”
“历史，就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闻言，杨同安端着杯子的手骤然停在了半空。
他的呼吸在这一瞬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喉咙猛地发紧。
他死死盯着林渊，心思在脑海中如风暴般疯狂流转，无数个惊世骇俗的念头拼凑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莫非你想……”
杨同安压低了声音，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舌尖上碾过。
林渊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一下茶盖，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过去，西方的那些财阀和所谓的权威学者，靠着几张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几本残缺不全的羊皮卷，甚至就是几块破砖头。”
“他们就能堂而皇之地编造出无数个未解之谜，把全世界骗得团团转，以此来收割海量的流量和利益，甚至用这些虚构的神话来定义文明的高低。”
林渊顿了顿，指尖在红木桌面上划过一道无形的轨迹，声音依旧平缓，却透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他们可以靠一张嘴、几支笔去定义历史。我们，自然也可以。”
林渊抬起眼帘，目光灼灼地看着杨同安。
“而且，最起码由我们打扮出来的历史……”
“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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