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清晰地传遍整座会场。
那名站起来提问的金发记者愣在原地。
他似乎提前准备了许多追问，甚至做好了被林渊用外交辞令委婉拒绝的准备。
可真正得到答案后，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话，反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握着录音笔的五指骤然收紧，指腹因为过度用力而压得一片惨白。
“您的意思是……”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
“非夏国籍人员，也能获得……跟夏国籍人员一样的待遇吗？”
“我刚才的回答，应该没有歧义。”
林渊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这场探索的范围，是整颗蓝星。”
“亚马逊雨林、西伯利亚冻土、极地冰盖、深海裂谷，包括散落在各大陆上的异常区域，都属于探索目标。”
“如果只允许夏国人参与，难道还要让我们的探险队跨越半颗星球，替各位搜查自家后院？”
会场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几名记者没能压住嘴角，低低笑出了声。
站着的金发记者也怔了一下，肩膀慢慢放松，手里的录音笔终于不再发颤。
而在会场之外，积压了整整三天的声音彻底冲破屏幕。
“他说可以！”
“我们真的能够参加！”
“快检查祖父留下来的航海日志！他当年说，在南太平洋见过一座地图上不存在的岛！”
一间间会议室里，电话铃声连成一片。
有人一把扯松领带，手掌撑住桌沿，死死盯着屏幕中的林渊。
有人抓起桌上的文件，快步冲出办公室。
还有人站在原地，嘴唇抿了几次，才从胸腔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们终于拿到了答案。
新时代的大门，没有完全将他们关在外面。
然而，就在全球无数人准备庆祝时，林渊重新开口。
“不过，各位先不要急着高兴。”
他的声音不高。
屏幕前那一张张刚刚扬起的脸，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渊目光掠过海外媒体席。
“允许参与，和无条件供应，是两回事。”
那名金发记者刚刚放松的手指，再次扣紧录音笔。
后排一名记者迅速站起。
“林先生，您说的无条件供应，是指刚才提到的特种仪器吗？”
“没错。”
林渊点头。
“大家应该都听过一句话。”
“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自己的祖国。”
“同样，探索未知可以属于整个人类，但制造仪器的生产线、投入研发的资源、承担成本的国家，同样有明确归属。”
前排一名海外记者皱起眉头。
他举起手，在得到示意后立刻问道：
“您是否在暗示，特种探测仪器不会向海外开放？”
“不是暗示。”
林渊抬眼看向他。
“我已经说过，仪器会逐步向全球探索者开放。”
“但你们似乎忽略了两个字。”
记者的笔尖停在纸上。
“逐步？”
“对，逐步。”
林渊双手交叠，平放在桌面。
“这种仪器不是户外用品商店里的金属探测器，也不是给普通游客拍照打卡的玩具。”
“它需要识别超常规能量波动，需要记录复杂地质结构，需要在极寒、高压、强磁场乃至未知干扰环境下保持稳定。”
“其中涉及的材料、芯片、能源组件和校准设备，都不是能随便无限扩产的东西。”
“更直接一点说——”
他指尖微抬，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第一批产量，非常有限。”
台下响起一阵压得极低的吸气声。
几名记者快速低头，将“第一批产量有限”几个字重重圈了起来。
有人已经意识到接下来会听见什么，嘴角一点点绷直。
林渊没有回避他们的视线，坦然而又强势地宣布。
“夏国投入了研发资源，承担了生产成本，也为整个计划提供了最初的理论基础与技术支持。”
“所以第一批设备投入使用后，会优先供应夏国公民与夏国官方认证的探索机构。”
“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话音落下，国内直播间短暂空白。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弹幕直接遮住了画面。
“说得好！”
“自己造出来的东西，当然先紧着自己人用！”
“可以带你们参加，但不能让我们自己排在后面，这才合理！”
“林神这话说得一点不绕！全球合作归全球合作，优先级归优先级！”
“听清楚，是夏国制造，夏国优先！”
屏幕前，无数夏国观众挺直后背。
有人握住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半晌，随后将林渊刚才那段话一字不漏地转发出去。
海外直播间里的滚动评论，却慢了下来。
有人打出一长串抗议文字，写到一半，又逐字删除。
有人靠进椅背，抬手按住眉心。
还有人盯着“第一批设备优先供应夏国”那行实时字幕，嘴唇张了张，最后只吐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这不公平！”
会场后方，一名海外记者起身。
椅子被他的膝盖撞得向后滑去，椅脚擦过地面，发出半声尖响。
无数镜头立刻转向他。
那名记者握紧话筒，胸口起伏得厉害。
“林先生，您将它定义为一场覆盖整颗蓝星的探索，却把最重要的设备优先交给夏国人。”
“其他国家的探险者只能等待。”
“这难道不矛盾吗？”
林渊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会场里的空气一点点沉下去。
数秒后，他才开口。
“你说得没错。”
记者眼睛微亮。
“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后拿到设备的人，确实需要等待。”
“但你所说的不公平，是指什么？”
林渊微微偏头。
“是夏国不该优先保障自己的公民？”
“还是说，夏国应该拿本国的核心生产线，先满足全世界的需求，最后再让自己的民众排队？”
那名记者嘴唇一僵，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准备好的话堵在舌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渊的语气没有加重，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
“如果贵国能够独立生产同等设备，也可以优先提供给贵国公民，我不会对此提出任何异议。”
“同样，我也欢迎各国投入资源，拿出你们的诚意，参与后续产能扩建与联合生产。”
“但在那之前——”
林渊抬起指尖，居高临下地，轻轻敲在桌面上。
“请尊重最基本的规则。”
“谁创造，谁投入，谁承担风险，谁就拥有优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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