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会场安静得针落可闻。
只剩下几名记者因为手抖，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的刺耳摩擦声。
林渊亲口给出的警告，分量远不是那些印在手册上的安全提示能比的。
连这位一手推动全民飞升的领军人物都不敢打包票。
这也说明，那些被遗忘的冰川、海沟里藏着的玩意儿，绝对比电影里演的更要命。
当然，他这番话并没有直接堵死所有人的路。
像那些离城市近的低风险区，或者翻翻地方志找找线索，依然是大把的机会。
只是原本那些被奖励冲昏头脑、恨不得光着膀子就往无人区扎的人，总算被这盆冷水浇醒了几分。
前排的一名夏国女记者终于举起手。
“林院士，您的意思是，在国家出台详细的探索指南前，普通老百姓最好别去碰那些没经过评估的危险地带，对吧。”
“准确地说，是不要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还没谱的传说。”
林渊转头看向她。
“低风险区域的前期勘探可以做，旧书堆里的史料可以翻，甚至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可以往上报。”
“但如果这事儿扯上了极寒冰原、万米深海、或者那些连信号都发不出去的强磁场断层，那就该让专业对口的人去干。”
女记者反应极快。
“哪怕是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生命进化的人也不行。”
“不行。”
林渊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生命进化是让你们比以前跑得快、跳得高、活得长，但这改变不了大自然的客观规律。”
“你可以比普通人多坚持几个小时，可在雪崩、海啸和地层塌陷面前，多出来的几个小时，未必足够你活着回来。”
“懂了。”
女记者点点头坐下，把录音笔重新摆正。
话音刚落，海外媒体区那边，一条胳膊几乎快举到了天花板上。
得到林渊点头同意后，那个金发女记者立刻站直了身子，双手紧紧握着话筒。
“林先生，我想问一个跟刚才的安全警告有关的问题。”
“你说。”
“您刚才明确指出，目前海外的绝大多数参与者，依然只是旧时代的普通人。”
“这是客观事实，我们无从反驳。”
她说话时，手里的稿纸边缘都被汗水浸透了。
“但海外民众没有完成生命进化，不是因为他们害怕风险，也不是他们不想改变。”
“而是因为，我们从头到尾就没有拿到过入场券。”
“他们也渴望变强，只是缺一个机会。”
会场里传出一阵轻微的动静。
好几个海外记者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提问的女人。
那女记者咽了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语速慢下来。
“既然您主动提到了海外参与者与夏国公民之间的生命层次差距，是否可以理解为……”
“夏国已经考虑过，在未来某个时间，将生命进化体系向海外开放？”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整个会场顿时像被捅了马蜂窝。
几名记者激动得直接探出身子，耳朵上的同传耳机里语速快得像打仗。
所有的摄像机全都死死锁定了主席台。
林渊看着那个女记者，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为什么不可以这样理解？”
那名女记者呼吸猛地一滞。
林渊往椅背上靠了靠，姿态十分闲适。
“我似乎从来没有说过，生命进化只属于夏国，也从来没有宣布过，这套体系永远不会向海外开放。”
短短一句话，像一根被骤然拨动的弦，瞬间穿过整座会场。
有人激动得手里的笔一滑，直接在笔记本上划出一条长长的黑线。
有人拼命捂着耳机，怀疑是不是翻译软件出了Bug。
更有好几个记者迫不及待地举起手，嘴巴都已经张开了。
林渊抬起手，挡住了那些即将喷涌而出的追问。
“各位先让我说完。”
他手掌轻轻往下压了压。
那股无形的威压，硬生生把快要掀翻屋顶的喧闹声给压了回去。
“夏国搞这个全民生命进化，是砸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和核心技术的。”
“它首先要服务的，自然是夏国公民。”
“在国内需求尚未得到充分满足、生产体系尚未稳定之前，我不会为了追求一个好听的名声，要求自己的同胞把位置让出来。”
国内记者席上，有人缓缓挺直了腰背。
海外席位中，那些刚刚亮起的目光并没有暗下去。因为林渊说的是“尚未”，而不是“永远”。
果然，下一刻，林渊继续说道：
“但当夏国境内的基础需求逐步满足，相关产能足够稳定，安全风险也被控制在合理范围内以后……”
他视线掠过一排排海外媒体镜头。
“我们自然可以考虑，通过合适的合作方式，向海外适当开放。”
“哗——”
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倒吸冷气的声音、还有疯狂按快门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全部交织在一起。
前排一个头发花白的外国记者，激动得一把扯下眼镜。
他拿着衣服拼命擦了两下镜片，又手忙脚乱地戴上，似乎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画面。
旁边一个年轻记者直接蹦了起来。
“林先生，您说的适当开放，有没有具体的名额范围。”
“是按照国家来分配，还是普通老百姓也能自己申请。”
“这事儿还没定死。”
林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开放的口子开多大，得看国内的需求满足到什么程度，也得看后续的资源能不能供得上。”
“至于采取什么形式，是国家对接还是个人申请，那得等我们的专业团队评估完再定。”
后排又有个人急不可耐地站了起来。
“那最快什么时候能放出第一批海外名额。”
“是明年，还是几个月之内。”
林渊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我刚刚只是告诉各位，未来存在开放计划。”
“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已经开始替我安排第一批名额的发放日期了？”
会场里响起一阵哄笑声。
那个提问的记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还是不肯坐下。
“林先生，这件事关系到海外几十亿人的未来，实在是太重要了。”
“他们现在都盼着能有个准信儿呢。”
“有盼头是好事。”
林渊抬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但短时间内，各位最好不要把期待直接等同于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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