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中午没回来吃。
他给苏念安发了消息。
苏念安给他的回复是一如既往的简短冷漠。
【好。】
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嘴他在外面干嘛了。
她不担心，也不在乎。
他望着那简短的回复，看了许久许久。
以往觉得没什么的回复，此时变得格外刺眼。
在外面待了一天，他没心思再去处理公务，也没勇气回去。
随意找了个公园坐在角落的凳子上。
沈焰来找他，就是纯粹告诉他这个消息来看他笑话，并表示自己可以帮他报复。
他拒绝了，出来后，沈焰并没有继续纠缠他。
这个消息甚至冲淡了他对沈焰的恨意。
再次见到沈焰，他淡忘了曾经的恩怨，脑子里只剩下那资料上的行行消息，和那一张张刺眼的照片。
直到天色渐黑。
漆黑的夜色如墨般铺开，点点星辰点缀在天空，公园里的路人早就散个干净。
寂静的公园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晚上的温度比白天低了几度，冷风呼呼的往脖颈里灌。
他像是毫无所觉般，一直保持着下午坐在那里的姿势，面无表情的像一墩石雕。
直到手机叮咚一声。
他冷淡的眸子才轻轻动了动，侧头看向手机。
是苏念安发来的消息。
【还没回来吗？今天回来这么晚？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却始终没打出字来。
片刻，什么都没回复，揣起手机放进口袋，站起身，折返回家。
打开门，一股浅浅的热意席卷而来。
屋里开了空调。
暖气扑在他裸露的肌肤上，都被他周身冰冷的气息打散。
入目是一片黑暗，灯已经关上了。
从他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不少时间。
这个点夜已经深了。
他没多想，只当苏念安等不及，已经和团团睡了。
扭头摩挲着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白炽灯亮起。
与灯一起亮起的是一只礼花炮。
“爸爸！生日快乐！”
团团早就按耐不住，从旁边冲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苏念安在旁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谢临渊，生日快乐！”
她手里还拿着礼花筒，纷纷扬扬的亮片一视同仁的落到她的头顶，折射着光。
屋里用气球简单装上了一下，上了几根彩带。
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个还未拆封的蛋糕。
他的心跳随着灯开的一瞬漏了一拍，久久的说不出话。
那股闷在心口的郁气反而化为实质般一下下冲击着他的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涩。
需要紧绷着神经，才能够保持理智。
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眼眶在此时红了几分。
苏念安看他这幅样子，没多想，只以为他是太感动了。
这五年，原主自然没给他过过生日，或者说两人都没有给彼此过过生日，没有丝毫仪式感。
原主生日只会强制要求谢临渊给她买礼物，顺便嘲讽一下他没用赚不到多少钱，连个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马上就要过零点了差点错过了。”
她略带抱怨絮絮叨叨的开口。
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屋里带。
顺手把门关上。
手覆上他衣服的一瞬，不免有点惊讶，“身上怎么这么凉，今天很冷吗？你是骑电动车回来的吗？看来确实得买辆车了，这么冷的天，大晚上骑车太冷了。”
他在公园里坐了一晚上，浑身早就被寒气冻透了，衣服都冰凉，透着一股湿冷气。
“今天在外面是不是太忙了？午饭都没回来吃，我给你发消息都没回，我和团团一直在门口等着你，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如往常般照常和他说话。
离得近了，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气。
大冷天骑电动车却是会被冻透，她对此深有其感，也没觉得有什么。
早在几天前，她看日历算时间的时候，就意外想到好像快到谢临渊生日了。
生日还是个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上辈子虽然穷，每次生日的时候，姥姥都会给她买两个汉堡吃。
对小时候的她来说，汉堡也不是常吃起的东西，是高档的东西。
后来姥姥去世后，她也保留了习惯，哪怕自己一个人，生日的时候也会给自己买一个小蛋糕，自己给自己庆祝一下。
“我记得你喜欢吃芒果，尝尝看这个，我特意让老板少放点糖浆，动物奶油，没有那么甜，尝尝好不好吃。”
她拉着谢临渊走到餐桌前，动作麻利轻柔的把蛋糕的盒子打开。
团团早就爬上凳子坐好，眼巴眼望地等着吃蛋糕。
谢临渊只是望着她。
每一幕都刺痛他的眼睛。
直到她把蛋糕解开，扭头望向他。
他才垂下眸子避开视线。
“你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在外面遇到什么麻烦事，烦心事了？”
她轻轻碰碰他，触及到他冰凉的手，还是吓了一跳。
进屋那么久，他的手怎么还那么冰？这倒是罕见的情况。
几乎下意识的，她握住他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暖暖。
“你的手……”
轻声出口的声音还没说完，就被谢临渊不动声色的抽开了手。
“没事。”
他说出了进屋以来的第一句话，声音冷的让人发颤。
带着疏离和冷漠。
他侧身，准备扭头回卧室。
步子还是顿了一下，转而把动作自然的变换为拉开一旁的凳子坐了下来。
苏念安手悬在空中，有些不自在的蜷缩了两下手指。
事到如今，她总算看出来谢临渊的状态有些不对。
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两眼。
他坐在椅子上，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略显苍白的唇瓣，和微泛着红的眼眶。
“那，那我给你插蜡烛？”
苏念安磕磕巴巴的看向他，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试探开口。
谢临渊没说话。
沉默应该就是默认。
苏念安又看他两眼，才拿出蜡烛，插了八根。
这次生日一过，他就二十八了。
蛋糕上插不下那么多，索性就插八根。
团团坐在一遍，脸上原本的兴奋开心一点点凝固，连带着身体都缩成一小团，规矩乖巧的坐在座位上。
目光落在谢临渊和苏念安身上。
她十分敏锐的察觉到氛围的不对，心底的开心尽数变成了忐忑，不敢说话，大气也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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