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简言耸肩，“也是，不过村里一共就这么大，想要找人还不容易，没几天的事。”
梁佳柔一个哆嗦，郑秀芹还以为她害怕了，拉着人坐下。
“行了快吃吧！别寻思那些没用的了！他还能找上门咋的？”
梁佳柔几乎是跌坐在椅子上，双眼直愣愣的盯着桌上，心脏跳动个不停。
孟简言退后一步，“我没胃口，你们吃吧。”
无视郑秀芹的呼喊，孟简言转身回到房间。
窗外鞭炮阵阵，偶尔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
屋里空旷又寂静，孟简言只能隔着玻璃看着窗外乍现的温暖。
夜里，郑秀芹根本顶不住熬夜，嘴上说着跨年，吃过年夜饭就昏昏欲睡。
半臂大的大屁股电视机偶尔闪烁着几个雪花点，在响彻的鞭炮声中兀自播放着。
梁佳柔穿带着整齐，确认郑秀芹睡着了才小心翼翼的钻出去。
从门缝溜出院外。
漆黑的玻璃另一侧，孟简言将一切尽收眼底。
人还真是不能做亏心事，想想就知道，这种事情没有真凭实据，她又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最终肯定是会归咎于鞭炮燃放不当造成的意外。
梁佳柔可倒好，几句话就心虚成这样，大半夜还要跑出去统一口供。
孟简言嗤笑。
后半夜她努力咽下苦涩中药的时候，梁佳柔鬼鬼祟祟的跑了回来，径直钻进了自己的屋子。
郑秀芹和她的说是两个屋子，实际中间不过隔了一个小小的过道。
方便热气通过的同时所有声音也变得异常清楚。
梁佳柔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郑秀芹被吵醒，到时候自己有口难辨。
大年初一，家家走街串巷，孟简言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外面郑秀芹的招呼。
勉强爬起来，外头梁佳柔穿着新衣服跟郑秀芹互相整理着，笑容满面的打量着。
“你这领子不行！好好弄弄！大过年的上老公公家不得打扮的立正的！”
梁佳柔被郑秀芹说的脸颊通红，“妈！八字还没一撇呢，啥就老公公了！”
郑秀芹，“现在就要有了！咱当姑娘的都上门了，他回礼不就得提亲吗？”
“你在这个家待不了多久咯~”
梁佳柔看似羞涩，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子岳哥可比姓赵那个老头子强多了，闺女给你长脸吧！”
梁佳柔挽着郑秀芹的手得意道。
郑秀芹点头，“妈也就能指望你咯！”
娘俩相视一笑，郑秀芹高声嘱咐道：“我跟小柔出去串门去！你在家好好看家嗷！”
大门嘭的一声关上，孟简言松开腰间的软尺。
终究还是疼自己的亲生女儿多些，好在她也不用再多浪费时间了。
腰围又瘦了一圈，初五入职应该不成问题了。
孟简言简单收拾一下，跟郑秀芹她们前后脚出了家门。
留在村子里过年的老人不少，回来的年轻人就更多了。
村口的大爷大妈就像一个时刻都在移动的巨大情报网，将这一年来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全都贡献出去。
孟简言从家里提了两箱别人送来的东西，还没到村长家门口就被人逮住了。
“小言来了？快进屋快进屋！”徐婶二话不说拉着孟简言就往屋里拽。
进屋还特意转身看了看前院路口，见没人这才转身道：“你看，来就来吧还带啥东西啊！”
“坐炕上，热乎！”
孟简言被推着进了屋，与预想中的热闹完全相反，大年初一屋里竟然只有老两口两人。
村长叼着烟披着外套，坐在炕头一个人摆弄着扑克牌，见到孟简言立刻招呼着下炕，“坐坐！”
“吃花生！”
孟简言被安排坐下，对上村长的神情有一瞬的疑惑。
村长嘿嘿一笑，“丫头去村头买猪头肉去了，马上就回来！”
他一边收着牌一边笑眯眯的道：“我这闺女自从分到劳动局以后就忙咯，一年也见不上几回。”
“好不容易回来，我说让她好好歇一会，还不干，非得买这买那的！”
叼着的烟头随着他的嘴唇蠕动，炕上泛黄的花纹上几个孔洞。
不知道是炕太热烧坏的，还是被烟烫坏的。
烟雾不断腾升，孟简言看不清他的情绪，可从语气也能听出他此刻那是一个骄傲。
“对了，你们家那个大丫头咋回事啊？这流言传的满天飞，周家可不咋乐意啊！”
“听说又开始相亲了？”
孟简言挑眉，“是吗？我还以为他们谈的很好，马上就要结婚了呢。”
“屁！”村长冷笑一声，“就她那家庭——”
说到一半他好像才想起来孟简言就是那家出来的，连忙改口道：“这年头，谁家好姑娘夜不归宿啊？那——”
村长抬头看了眼孟简言，第一次有一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尴尬感。
“爸！妈！”门外清脆的响声响起。
村长如释重负。
他猛地吸了一口，连手都没地方拿了，这才连忙丢到地上踩灭，迎上前，“莹莹回来啦！”
一个穿着修身风衣，烫着大波浪的姑娘双手提满了东西进屋。
“哎呦！都跟你说了家里东西还那么多呢，怎么还买这老些啊！”
徐婶一边接过一边笑骂，推搡着让她干快进屋，忽然变了态度，“这手上咋回事啊？刚才还没有，这会儿咋青了呢？”
徐莹莹的声音传来，“没事，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
徐婶嘟嘟囔囔的抱怨，“这孩子嫩手嫩脚的，磕一下这血乎。”
“快去，屋里暖和，别冻感冒咯！”
徐莹莹转头进屋，一眼就看了炕上的孟简言。
村长凑过去也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的眼神立刻警惕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中医？”
“怎么收费啊？该不会是论小时吧？还是跟算命的一样伸手就收费啊？”
“这丫头，大城市待久了是不是？没点能耐爸能介绍给你吗？”村长耸了耸肩，捞起要掉的衣服。
孟简言始终没吭声，目光落在徐莹莹的手上。
难怪徐婶反应那么大，她手上大片青紫，甚至都可以说是瘀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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